第58章 激浪有起必有伏，乐极必生悲.十九
宋文君从小院出来，看了眼太阳。
这会儿日头正毒辣，也没了游园的兴致，而且这趟闲游的收获颇丰。
沿着树荫处的小径慢慢踱步回自己的院子。
边走脑中边想方才那两个婆子所说的话。
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那个绣房婆子的话可让她好好长了一番见识。
尤其她的那一番算法，让她记忆深刻。
怪道她说张氏穿的衣服，那质感润顺光滑的好像天上仙女穿的一样。
只知道她穿的那一身肯定不便宜，只是没想到一套居然值五六百两。
让她真真实实感受到了具体差距。
不由失笑，她全部身家加起来还没有人家的一套衣服值钱。
突然想起一个人。
结婚前签协议，说自己的工资一块钱。
嗯........不予评价。
思绪间，就到了甘棠院。
看见小翠和小花出门。
两人看她，连忙过来。
宋文君问她们去哪里。
小翠：“夫人一直不回来，青儿姐姐让我们出去找夫人，夫人饿了吧，您还没吃午饭呢，你一直不回来，饭菜都快凉了。”
经她这一提醒，宋文君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肚子空空如也，已经在打鼓了。
“走吧。”她笑着捏了捏小翠尚有些婴儿肥的脸颊。
见她回来，烟罗有些担心的问她去了哪里。
宋文君摇了摇头，提脚进屋。
烟罗吩咐小翠小花赶紧去把小炉子上温着的饭菜端上来。
下了几天雨后，天气就越发的晴朗了。
这日，宋文君从忘忧堂请安回来。
无趣，拿着书半躺在炕上看起来。
午间吃完饭，便歪在暖阁炕上睡了起来。
醒来见屋里燃着香，一个人也没有。
安安静静的，她支起睡的有些发软的身子，半跪着打开窗户。
刺眼的光线映的她有些睁不开眼。
适应片刻后，展眼看去，看见芭蕉树下，烟罗坐在石凳上，石桌上摆着一本书，她正撑着下巴在认真看着。
看的认真、看的专注。
连她开窗弄出的轻微动静都没有听见。
那边厢房窗户大开着，青儿和红儿盘坐在炕上，手里拿着绣绷在做针线。
厢房廊下，小翠小花两个在翻花绳玩儿。
宋文君轻轻喊了两声烟罗，她都没听见。
喊第三声的时候，烟罗才似有所感的抬起头，见宋文君喊她，拿起石桌上的书小碎步跑过来。
“小姐，你醒了。”
私下的时候，烟罗还是改不了口，喜欢喊她小姐。
宋文君趴在窗台上，看向她手中的书。
她当初把烟罗带进府里来，不仅是因为她上辈子帮自己干架了，也是因为她识些字。
宋文君问：“在看什么书呢?”
烟罗拿起手中的书给她看。
看到书封面那‘大夏律’三个字，宋文君眉头轻蹙。
“你喜欢看国律？”
这是邓知节差人送诗书过来夹带在其中的，她因觉得枯燥无味，看了一页就想睡觉，就一直搁在那儿了，一直没有翻开过。
因烟罗也识字，她便叫她想看什么书，自己去书房拿。
烟罗点点头。
宋文君不太相信，她想可能是因为那些诗集志异都是自己爱看的，烟罗不好拿去看。
便说：“我那些书都放在书架上，太多了我也看不过来，你要想看什么，自己去拿就是，这国律有什么好看的？”
烟罗傲娇的偏头道：“奴婢才不喜欢那些诗词歌赋乱七八糟的书，看着就想打瞌睡，我就喜欢看这本。”
宋文君：“.......”
宋文君有一瞬间的呆愣。
这丫头刚才说什么，说看那些书打瞌睡，喜欢看国律？
宋文君上学的有三大厌恶。
第一厌恶英语，第二厌恶各种建筑规范，密密麻麻的小字，看的人想暴走。
第三写论文的时候，最讨厌查看引用各种文献，看到那些专业性的小字，她感觉她人都麻了。
当初翻看这国律的时候，那股熟悉的暴走瞌睡又来了。
她现在听见什么，有人喜欢看这类东西。
宋文君咽了咽口口水，“来，说说，你喜欢它什么，看的如此入迷，我一连喊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烟罗：“和那些书比起来，奴婢觉得这本书最有用，也最喜欢看。”
宋文君嗯了声，示意她继续说。
烟罗：“俗话说有理走遍天下，而这上面全是道理，等我全记下了，就能走遍天下，虽然我不能出去，但我能幻想我是个男子，走遍山河。”
宋文君撑着下巴听她说的龙飞凤舞。
好吧，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她虽不能理解，但尊重。
这是她的美好品德。
“而且，小姐你看，我觉得这条我们内宅女子还是要了解知道的。”烟罗翻看书给她。
宋文君看着这种书就有应激反应，让她直接说。
烟罗：“这条说，按照大夏国律，贱籍不能通婚。”
听到贱籍二字，宋文君来了兴致。
这是什么混账规矩，同为人，生而平等，还分贱籍。
“怎么会有这样规矩？”
烟罗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烟罗：“但我觉得这是对的。”
宋文君：“何为贱籍？”
烟罗：“乐户、娼妓、优伶。”
哦，生气早了，宋文君还以为把平头老百姓也分为贱籍呢。
这么听来，原来是从事特殊服务的，她倒是没什么意见。
烟罗说她看到这条感兴趣，还四处去了解了。
宋文君看她对此了解颇深的样子，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烟罗：“其实也不是死规定，那些庄稼汉实在娶不到媳妇的还是能娶的。”
“大户人家世家公子还是能娶的，只是‘娶了就毁一生’。”
有点绕，宋文君让她解释清楚一点。
“是有点绕，奴婢也是理解好久才明白的，官宦世家，越富贵的鼎食之家越注重门楣和清誉，如果这样人家的男子娶了贱籍女子，相当于是一条自绝于仕途、家族的死路。”
“而且父母还会被戳脊梁骨。”
“奴婢打听到八年前京城里有个大家公子，姓谢还是姓王忘记了，好像是姓谢，就是因为娶了一个贱籍女子，被朝廷罢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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