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登高望远,福祸相依.十九
食材新鲜,原滋原味,有着淡淡的豆香。
豆腐也嫩,宋文君一个没忍住吃了三碗。
饭后,老太太问宋文君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
“回老太太,一切都好。”
“嗯。”老太太点头嗯了声,目光在肚子上停留片刻,“孩子月份大了,这顿饭吃的素,孩子要紧,你回去饿了就让厨房做些吃的,规矩是规矩,一码归一码。”
“知道啦,多谢老太太。”
老太太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顿饭不仅是主子们吃素,就是全府里的奴才也吃素。
这也是少见的主子和奴才吃一样饭食的时候了。
宋文君不知道老太太是真关心还是假把式,都十分谦礼的道谢,表示受宠若惊。
府里昨日才死人,老太太今日也没什么心情留下众人,说了两句话,就让人都回去了。
张氏回到院子,下意识让红绡去把孩子领过来看看。
一张口才发现自己的耀哥儿昨日已经不在了。
虽然知道人已经离去,可张氏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孩子还在。
想着不由心伤,到柜子前翻出耀哥儿的衣裳,看着看着不免又哭起来。
这是新做的,张氏虽然不经手,布料款式却是她一一精心挑选的,衣服都还没穿上,就突然死了。
太过突然,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红绡听见屋里的哭泣声,进来抚慰。
红绡扶着张氏到床上,哽咽道:“夫人身子要紧,你现在还怀着孩子呢,前三个月最不稳定,夫人莫要伤怀了,到时候肚子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可怎么好。”
张氏勉强止住哭声,懒懒的靠在靠背上。
红绡唤丫鬟端来养胎药。
闻着涩苦的药味儿,张氏没忍住干呕一阵,因为晚饭没吃多少的原因,却是什么都没吐出来。
红绡尽心的在一旁服侍,给她顺背,又拿过帕子给她擦嘴擦泪。
过一会儿好些了,张氏才一口气把药喝了。
抬头看见柜子上放着的两本书,不知什么时候放在哪里的。
问是什么。
红绡看过去,解释道:“这是门口守门的婆子送来的,是夫人让蝉衣抄的经书,不知怎么让门口的婆子送来。”
“昨日递给我,我也没心情,随手放在那里了。”
张氏让红绡拿过来看看。
翻开看,抄的确实用心,和自己的要求一样。
没看几页,张氏合上交给红绡,“明日拿去交给老太太。”
“是。”
张氏口里发苦,让红绡去倒杯茶来。
又把一旁侍候的打发下去,只留红绡一人在屋里伺候。
喝了一口茶,感觉喉咙舒服了些,才和红绡说起事儿。
张氏:“今日老三两口子来的最晚,他们去哪儿了?”
红绡:“听随行的小厮说,说是去了桂清谷了。”
张氏愣了片刻,嘴里轻念了一遍桂清谷,那里的桂花开的最好了。
想着想着不由多了两分悲凉来,靠着后背哀叹一声,“这世间的悲喜总不相通啊。”
她才刚死了儿子,心中悲痛万分,一口饭都吃不下,别人却兴致冲冲去赏桂。
红绡不说话,好半天才开口说话。
“夫人说的是,虽然两位老爷还未分家,但都是各自关门过各自的日子,也都不过是尽礼而已。”
“自家死了人,过了那一会,除了自家人伤心,别人又如何记得呢,这也怪不得三夫人,世人如此罢了。”
“腿长在别人身上,还能让别人不去不成,只是这个节骨眼上,确实让人膈应,倒是让人觉得是故意气人似的。”
张氏轻轻抿了口茶,“故不故意随她去吧,现下几件大事,还顾不到这上面来。”
红绡:“夫人说的是什么事儿?”
张氏:“那三个畜牲现在在哪里?”
红绡知道张氏说的是死去小公子的奶妈和两个随身服侍的丫鬟。
昨日张氏去庄子上了,让人把小公子带到院子玩儿,还特意把井口盖起来。
谁知道是被木桶淹死的。
这谁又想的到,谁又防范的到。
“昨日就捆起来关在柴房里了,夫人要怎么处理?”
张氏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说的咬牙切齿,“明日就乱棍打死!!”
她眼里的冷意,不经意间让红绡后背生寒。
这三个人要是在别人手上干事或许还有一命,现在在张氏手上,又犯了这样逆天的大事,是断然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了。
红绡:“我明日就领着她们去请示太太。”
张氏:“请太太示下做什么,明日我自会处理。”
“夫人不可。”红绡连忙劝慰张氏,“夫人才失去了小公子,现在又在孕中,依奴婢看,还是休养一段时日再理事吧。”
张氏沉吟一会,“也好,先关起来,这般让她们死,便宜她们了,等我休养两三日再剐她们的皮。”
红绡以为张氏说的休养是十天半个月,没想到是两三天。
知道张氏嗜权如命,也不好说什么。
服侍好张氏睡下后就小心地退下去了。
天色沉黑如墨,夜渐渐深了,除了巡夜的几个小厮,空无一人。
月色明朗,却也不寂静,蝉鸣声此起彼伏。
张氏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实在睡不着,披衣起来,打开门。
白天还是毒辣的日头,晚上反而有些冷。
张氏扯了扯身上披着衣服,月色很冷,将院子照的明亮,她到一旁石凳坐着,盯着月色发愣。
心里百般的感慨凄凉又无可奈何。
这两年发生的事儿太多,很多事都在悄无声息中慢慢改变。
想她也是高门贵府出生,如今日子过的这般鸡飞狗跳,实在让人精疲力竭。
想想当初她做姑娘的时候,是何等的风光。
母亲是郡主,和父亲百般恩爱,又有一个乖巧的弟弟,就连祖父祖母对自己也是偏爱有加。
如今父母虽然也宠爱自己,奈何自死了兄弟后,势不知不觉就弱了。
父亲不是长子,承运公府的爵位轮不到他,母亲虽为郡主,几十年过去,皇子皇孙多了,也边缘化了。
如今又死了唯一的儿子,成日悲切,家里又纳进妾室,自己都焦头烂额。
自己的破事也难以和母亲言说,不能解决什么,反而增添母亲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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