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登高望远,福祸相依.二十二
谁承想求了一大圈,竟无一人敢去沾染这事儿。
今日行刑的时候,他倒是来看了,但听见妻子的惨叫声,心中悲痛,不忍看下去,暗自走远了。
等人来通知领尸身的时候,他才淌眼抹泪的前去认领。
奶妈出事出的急,家里的钱早被寄回家给兄弟娶媳妇了,现在身上是球钱不得一分。
只得找身边的几个人借了点钱,买一套寿衣给妻子换上。
给妻子换衣服的时候,看见妻子后背被臀部被打烂的皮肉,还有干巴巴瞪着眼的面容。
哭的前仰后倒,泣不成声。
打板子的壮汉小厮喝多了酒,几大声吼过来。
“得了得了,哭你家嘛的个哔,死了个老婆跟死了个爹妈一样,再哭一下,老子给你两棍子.........”
男子只得忍住哭声,默默给妻子换寿衣,给管事儿请半天假,租来一辆牛车,独自拉到郊外埋了。
奶妈的尸身有了着落,还有两个丫鬟的无人认领。
刘守安家的来回话,张氏午睡未醒。
这样善后的事儿也用不着张氏亲自出面,待会告诉她一声就可以了。
红绡沉思片刻,对刘守安家的道:“既然没人认领,随便找张草席裹了,拉到郊外挖个坑埋了就是。”
“这事晦气,恐怕没人敢去呢。”
“刘妈妈,我平时和气,你也别当我是个傻子。”红绡冷哼一声,“你在夫人面前也敢这么回话?”
“我怕你话还没说出来,你的位置就不保了,不过是办这样的事嫌弃银子给的少了,你去办就是,待会儿夫人醒了,我回话,让夫人多拨银子给你。”
刘守安家的听到红绡要回张氏,没见着张氏人,心中先畏惧三分。
连忙摆手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红绡冷哼一声,打帘子进屋去了。
刘守安家的撇撇嘴也离开了。
夜间,月色高挂,清冷的月光洒下来,整个京城罩在蒙朦胧的月色之中。
早已经过了打更时分,古代晚间总体上没什么娱乐合同,基本上都睡得早。
府里巡夜的人过了三次,不再来了。
蝉衣起身将窗户打开,她这几日惊吓过度,连做了几日的噩梦,一连好几天精神头都不太好。
邓知墨因为痛失爱子,这段时间都沉寂在书房,三天两头都往张氏的听雪居跑。
不来姨娘屋里。
蝉衣求之不得,生怕他来发现自己的异样。
幸好自己也只是府里的一个小透明,身份地位都不高,这府里人人都长了颗功利心势利眼。
只会往高处看,不会在意脚底下的人。
发觉精神头不好的人也就只有同院住的周姨娘,两人都是跟着张氏陪嫁过来的丫头。
从小就相识,周姨娘只当她染了风寒或者被张氏的心狠手辣给吓住了。
也没往别处想。
这十来日也偶尔来抚慰她一番,周姨娘道:“你我都是跟着过来的,她是什么心,你还不知道吗,姿态放低点,不踩着她的线,日子慢慢的也就过去了。”
两人也不敢走太近,生怕张氏以为她们连起伙来,又来找麻烦。
在这府里,周姨娘同样是一个小透明,人长的老实,话也不多,人也安分。
夹起尾巴做人,姿态放低,张氏也容得下她。
蝉衣则是和周姨娘不同,她有周姨娘没有的优势。
虽然同样是奴婢,但周姨娘人长的普通,就算她想进步也没有机会。
邓知墨好色,一般人进不了他的眼。周姨娘是有心无力。
但蝉衣不同。
她是有本钱的。
张氏将她拖到这个年纪,既然都进来了,自然要努力一把想更进一步。
趁着年轻美色犹在,定然要好好的多捞一些东西傍身。
国公府的这般富贵,谁不想要。
也不止她一个想要,明里暗里多少只眼睛盯着呢。
幸好邓知墨虽然好色多情,但人还算是不错的,自己勉强入了他的眼。
如今又暗自有了身孕,更加要努力一把了。
只是自己野心虽然足,到底年轻没经历过什么事儿。
想的美好头头是道,一到事情真正落地,胆色少了八九分。
光是这一件事儿就让她一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几天下来精神头就不好了。
今夜同样如此。
蝉衣看着院子里被月亮照的明晃晃的,周遭静悄悄寂静一片。
看着看着突然一阵冷风吹来,不知何处沙沙作响。
蝉衣心里本来就有鬼,此刻更是被这沙沙的声音吓丢了魂儿,连忙关上窗户。
跑进被子里将自己整个人都盖上。
躺了小半个时辰,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恍惚之间,只见自己回到了小公子出事的那日,自己拿着着给张氏抄的经书去听雪居。
蝉衣知道待会儿要发什么事儿,连忙掉头回去,这个经书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送的。
奈何身体却不由她使唤,好像被人夺舍了般,无论怎么使唤都由自己的意识所动。
只顾着一个劲儿的往前走,比那天走的还快,好像要去投胎一样。
蝉衣想离开,却被禁锢在这个身体里,心底一阵发凉。
转眼功夫到了张氏的内院。
又转眼的功夫,看到小公子在桶边玩水,立时就栽下去。
蝉衣下意识的冲过去想要将孩子抱起来。
她发现自己能控制得了身体了。
蝉衣想,既然遇见了,还是把人救起来吧。
自己这段时间实在是被噩梦折磨的怕了,以前本来很少做梦的。
现在不受控制的日日做梦,她都怕了。
她冲过去,还没碰到孩子,天色陡然一黑。
阴冷的月光将院子里照的明亮,月光从上面射下来,树干的枝叶在地上留下重重叠叠的阴影。
那地上的枝影晃动的厉害,好像是在朝她招手。
蝉衣抬头一看,明明没有风,树枝也没有动,怎么地上的阴影在动。
蝉衣又往地上看,那重重叠叠的阴影晃动的更厉害了。
好像在急促的将她吸进去。
寒从脚起,如芒在背。
往四周一看,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井口边无一物,盖着的板子不翼而飞。
蝉衣此刻正站在阴影底下,反应过来慌忙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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