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计谋就是简单、粗暴.十八
柳姨娘见她喝茶,收起面上的悲切,嘴角一笑,专心看台上的戏子唱戏。
其实那茶里确实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她不是傻子,在为张氏当牛做马的卖命,也惜命。
谁的命都是一条命,没有不珍惜的,她要是这个时候在茶里加什么让蝉衣喝了。
这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杀人容易,难得是杀人之后独善其身不被追究。
蝉衣余光瞥见柳姨娘不再关注自己,假意拿起帕子擦嘴。
将刚才抿的那一小口茶全都吐出来。
又趁人不注意用袖子挡住将茶杯里的茶水全部倒掉。
眼睛看向台上,手攥着空杯子,心思却飘往别处。
这段时日,她心里总是不踏实。
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只能日日谨慎,吃穿用度都小心又小心。
她不安的原因就来源于这些时日张氏对她实在太好了。
屋里烧的炭,平时吃的膳食养胎药,拿来的东西都是顶好的。
和张氏自己吃的是一模一样的一份。
可她心里清楚,以张氏那恶毒的心思,是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的。
她之前以为张氏要趁家里人都出去赶表姑娘的酒期时对自己不利。
没想到却和她想的恰恰相反。
面对张氏送来的东西,蝉衣心里不安,暗里悄悄求邓知墨找大夫来察看张氏送来的东西。
邓知墨见她心思重疑神疑鬼的,又想那个河东狮是个难容人的醋坛子,也半信半疑的悄悄请外边的大夫来察看。
谁知那大夫一一看过,说都是上好的养胎食材,没有任何的问题。
邓知墨彻底放下戒心,以后自己驯妻有道,那个河东狮知道自己娘家不行了之后,开始懂得委曲求全了。
要做一个贤妻了。
邓知墨放下戒心了,蝉衣却没有,只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从哪里入手。
吃食上没问题。
唯一能感受到张氏敌意的就是这个新纳进来的柳姨娘。
身段样貌样样不输自己,年纪又小。
嫩的像根葱一样。
她就是张氏用来分宠的。
果然,邓知墨看到这个女子之后,三魂被勾去五魄都走不动道了。
渐渐的疏远自己,除了偶尔过来看看她,当初偷情时那天干勾地火的激情早就慢慢消散了。
蝉衣无法,只能打碎牙齿往里吞。
如今自己在这府中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每每听到老太太等上头的主子说什么都是一家人,她就感到无比的恶心。
这里没有她归属的地方,只有如履薄冰。
这是她这辈子想逃离又逃离不了的地方,无论生老病死都只能烂在这里。
她是张氏陪嫁过来,早就没了亲人,是私奴,生死不由她。
到了年纪张氏又不给她配人,拖着她,让她看不到希望。
好容易勾引邓知墨上位,以为有了个盼头。
没想到如今又变成这样,真正的独木无依。
身边伺候的丫鬟也没有一个贴心人自己人。
如今的指望就是期望肚子的孩子好好生下来,她也不祈求是什么儿子了。
就算是个女儿,她也就知足不奢望其他的东西了。
东西就那么多,人人都想要,人人都要抢,没一个省油的灯。
经历这么多,如今蝉衣也少了两分功利心。
让她们抢去吧,如今只要能安安稳稳的活着就知足了。
因心里想着事儿,蝉衣有些心不在焉。
尤其是这几日,总感觉心里头慌慌的,可又找不到根在哪里。
只得处处小心。
今日本来都不来吃饭的,可是要见老太太,张氏大着肚子都在忙活,自己不来就不合规矩。
眼下看天色已经晚了,刚刚出来的时候天还是亮着的。
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暗下来。
蝉衣此时没什么心思看戏,自己身边无人,怕待会儿黑灯瞎火的回去,路上有什么意外。
起身便要准备离开。
挨着坐的周姨娘见她起身,问,“这会儿还早呢,你怎么就回去了?”
蝉衣:“我身子不太舒服想先回去歇歇,你要不要一起走,路上也有个伴儿。”
“好容易得看一会戏,我这会兴趣正浓呢,你先回去,我晚些回来。”
周姨娘此刻正看的起兴,不想离开,便让蝉衣先行回去。
蝉衣无法,只得先走。
身边就一个能使唤的丫头,还不是自己人,如今又被调去厨房帮忙去了。
剩下的又都是和周姨娘共用的,专门在院子打扫花木烧水端盆等。
所以蝉衣才会感觉到独木难支,无依无靠。
心里想着事儿,一边迈步往自己院子中去。
穿过青石板路,来至过河桥,这是回院子的必经之路。
此刻天已经擦黑,灰蒙蒙的,又还没有到掌灯的时候,只能勉强视路。
西风拂来,将河边的柳条吹的摇曳摆动,发出细微沙沙的声响。
四周又无一人,静悄悄的。
蝉衣下意识的想起之前做的那个吓掉她半条命的噩梦。
后背发凉。
想往回走,一转头发现也是同样的光景,灰朦朦静悄悄的一片,只有风声。
想着路已经走到一半,再回去也是一样的路程,何不直接回去。
只能忍着心里的那丝害怕,双手托着肚子疾步往回走。
走路没几步,天色又暗下一分,又吹着冷风,那种梦中阴森森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穿过界水石桥,从一假山石前经过。
这里山石耸立,树冠高大,将本就阴暗的路遮的更加昏暗。
蝉衣本来就是一个胆子小的。
看到这番景象心里打鼓,不得不加快脚步从这里走过。
没走两步,突然从假山石洞里跑出来一人。
一身黑衣蒙面。
倏的一下跑出来,将蝉衣吓得说不出话来。
指着那人,“你是...........”
噗通!!
话还没说出口,只听扑通一声,人已经掉入冰冷的湖水中。
蝉衣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推入湖中。
刺骨的冰水侵入耳腔肺腑中。
岸上的那人就那么冷冷看着她,看她扑通挣扎,看她慢慢沉入湖底。
蝉衣想过张氏害自己的上百种阴险毒计。
却没想到她用这种粗暴到极致的方法,直接派人推她下河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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