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计谋就是简单、粗暴.二十八
张氏后知后觉，觉得自己现在坐在一个火山口上。
要是按照邓知墨的意思厚办蝉衣的葬礼，必然会把大房给得罪。
张氏倒是不怕得罪大太太婆媳，尤其是宋文君，左右她们身份都没有自己高。
得罪了就得罪了。
但是国公爷不一样，张氏是不敢去得罪的。
老太太想薄葬，但又不想当坏人，让孙子对自己有意见。
二太太也想把蝉衣薄葬，但她也不开口，让张氏自己做决断。
迫于压力，张氏辗转想了许久。
她谁都不想得罪，选了一个折中之法，当夜就写了一封信。
派人连夜给邓知墨送去。
已来不及等邓知墨的回信，第二日张氏就派人去请先生佛憎。
张氏此法为内厚葬外薄葬法。
不对外报丧，就是邻亲近友也不报，按照薄葬的议程来。
给死者照常请了一班先生来绕灵，又去落水的地方做法事。
还安排了一口好棺木。
在家里做了两天法事，府中和蝉衣交好的人都来祭奠一番。
第三日清晨，八个小厮抬棺从后门出去。
没有依仗、没有经幡、没有纸人纸马，更没有鼓乐哀乐和送殡队伍。
后面只跟着几个扛锄头的粗吏。
到了祖坟外围荒地，随便找了个地方，将棺木放下。
“就在这里挖坑吧。”
那几个抬棺的人将棺材放下，指使后面的粗吏挖坟坑。
那几人看着油光滑亮的棺木，“真是奇了，这丧事办的到来不去的，还是第一次见，可惜这上好的棺木了。”
知道今日发丧，宋文君起了个大早，本来想来送送丧。
哪知来迟了。
追到后门去，人已经抬出府去了。
正看见山茶花姨娘的两个丫鬟在那里洒水扫地。
洒的是什么水宋文君不知道，但看她们那架势，应该在驱晦气。
一个丫鬟手里捧着一个木盆，另外一只手拿着柏枝，用柏枝条去醺水洒水。
另一个丫头拿着一把扫把在扫地，那扫把同样是柏枝树绑的。
之所以判断这两人在驱邪扫晦气。
因为宋文君小时候在老家，谁家死人的时候，就爱用这柏枝树绑扫把。
还有柏枝烧的灰，不知道用去做什么。
看得多了，就会自然而然的想到这些东西。
宋文君不得不感慨。
她家婆婆真的是一个妙人，她是怎么想到把山茶花放在这个院子的。
这个院子挨着南后门就四五十米的距离。
不仅离邓知节住的地方远，还有点不吉利。
府里死的人，但凡身份上不了台面的，不管因何而死，基本上都从这个门抬出去。
像什么丫鬟小厮啊，还有姨娘之类的。
一年少说也有两三回。
宋文君当初进去察看院子的时候还觉得这个地方挺好的。
院子里有一棵她非常喜爱的梨树，光线又通透，虽然小了些，但也五脏俱全。
要是被打入冷宫，住这样的院子也挺好的。
现在看来，这个地方好归好，就是外部环境不太行。
年年都有死人从这里过。
可能会影响运势。
邓知墨从青河州回来，得知蝉衣的已经下葬。
打听得葬在哪里，门都没进，骑马一路奔驰至祖坟处。
远远看见外围的荒地里一个新陇的土堆。
连块碑石头都没有，跑到坟前空哭一场。
至下晚放回，休息了一会子再去给老太太和各长辈请安回事。
到了晚间才得片刻清静。
邓知墨在书房呆坐了一会，下人来报，说柳姨娘过来了。
邓知墨让把人叫进来。
一看柳姨娘穿红着绿的，心中就有些不高兴。
偏生这柳姨娘还是个不怎么会看脸色的，想邓知墨素来好色不钟情。
那蝉衣长的没她好看，死了也就死了。
不过几日就忘了，况且自进门以来，邓知墨对她百般宠爱。
便有些得意忘形。
拉着邓知墨就要探讨周公之礼。
邓知墨一个巴掌扇过去，“没良心的贱人，滚出去！！”
蝉衣死了，并没有在府里兴起什么水花。
也就在府里停留三四天，日子黄历什么都没看，随随便便抬出去埋了。
左右蝉衣娘家无人，也不会用什么人来闹。
自然是任国公府搓圆捏扁。
老太太和二太太等人虽然知道蝉衣死的蹊跷，但也没必要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妾室去兴师动众查明真相。
顺着张氏给出的说法胡乱将事情翻过去。
宋文君倒是派人暗中悄悄去打探事情的蹊跷。
要是能查出什么秘辛来，多一个把柄在手，将来谈判桌上也好说话。
没想到宋文君派去的人暗中和另外一波人差点相撞了。
宋文君不想让人知道她暗中查这件事情，退避三舍。
仔细一打听，原来那波人是邓知墨的人。
倒是把宋文君惊讶了一小把。
看来邓知墨夫妇好像也有点貌合神离啊，这关系估计比她和邓知节还不好。
起码她现在还未察觉邓知节暗中调查她什么。
也没什么可调查的，她是个什么情况，邓知节一清二楚。
两波人暗中走访一番，什么也没打听出来。
冬尽春来，三月初的时候，下人来报，说蝉衣身边那三个被责罚到庄子丫鬟有一个死了。
为什么死的，说是被打了几十板子，高烧未退，到庄子上养了没半个月就死了。
宋文君听完青回话，一阵心惊。
突然想起灯下黑这一招，这丫头死的太快，说不定凶手就是她。
查了小半个月都没查出什么来，现在估计被灭口了。
宋文君让烟罗去传话给刘妈妈，别再浪费精力查了。
不管那丫头是不是凶手，宋文君都觉得张氏实在太恶毒了。
蝉衣的死没有证据，是不是她干的还有待定论。
但这丫头的死，绝对和她有关系。
这些人从来不把下面人的命当命。
红绡进院来回话的时候，张氏正在院子里修剪盆栽。
红绡将人在庄子上死了的事回明。
“死了就好。”张氏将手里的剪刀放下，“现下草斩根除，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张氏不知道什么是灯下黑的计谋，但却会灵活使用。
当日推蝉衣下水的那个丫鬟就是院里和周姨娘共同使唤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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