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220）
“那个……”他看两个人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还是犹豫了一下走上去。
“怎么了？”
被廖亭源略微垂眸看着，孙老师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但还是推了推眼镜，认真地开口：“学校说，吴老师的住院费用，都由学校来负担，她一个人住单独病房也没问题吧？为什么要换到三人病房？她的精神状态可以吗？”
陆梨阮听出他的意思，是以为帮吴老师换病房，是他们两个的主意，以为是他们两个因为什么原因，故意让吴老师不好过。
“吴老师自己愿意住三人病房的，她说一个人住着担心做噩梦醒过来身边没人。”陆梨阮摊摊手，觉得这个孙老师，应该是个好老师吧……
就算是没什么交集的普通同事，他也愿意上去帮忙，把人从天台上拽下来，陪着来医院，也为同事考虑，及时看得出来……他挺害怕廖亭源的，但还是会为同事出头说话。
虽然一直在抱怨耽误他时间了吧……但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你可以让学校多派两个人和你换着来帮忙，估计吴老师还要再医院多住几天。”陆梨阮交代提醒他一句。
刚才吴老师听说他们要走，神色顿时骤变：“你们在这儿的时候，我现在觉得……它不会来找我！你们能不能在这儿陪着我？你不是程平馨的家属吗……你在这儿会不会好一点！”
她语无伦次地猛地坐起身子，想要拉陆梨阮的手，被廖亭源一把拦下了，她手指从男人的袖口滑开，扑了个空。
没人有义务帮你做什么，你现在的结果，都是因为你曾经做过的事情，不要觉得别人都对不起你。”
廖亭源看着她因为陆梨阮不理会她，而隐隐带上怨怼的目光，清晰冷淡地说道：“我们只是想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是想要帮你。”
他给出最沉重的一句。
“为什么……”吴老师喃喃似乎不太相信：“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不帮我！你们不是跟着警察一起来的吗？”
“那你找警察帮你吧，请自便还是你需要张警官的联系方式？”廖亭源丝毫没顾及，真的准备把张栋梁的联系方式给她。
我们这么对张警官好吗……
陆梨阮在心里面嘀咕。
别到时候真的去烦张栋梁去了，他又在心里面记我们两个一笔。
廖亭源对陆梨阮眨了下眼睛，意思是没关系，陆梨阮觉得有一丝好笑，张栋梁和廖亭源的关系的确可以说得上还不错，不然廖亭源也不可能会这种态度对待他。
廖老师对人一向是极其有边界感，可以说他愿意和人开玩笑，和人做一些冒犯的事情时，反而是证明他并没有把对方当做陌路人。
吴老师显然对张栋梁的联系方式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到最后，陆梨阮还是把自己的微信给了她，毕竟，陆梨阮也想实时知道吴老师的一些情况，看看她究竟在自己和廖亭源离开后，还会不会继续，以什么样的频率进入到另外的世界。
陆梨阮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想要测试一下，那个所谓的另外一个世界，是否存在着思考和意识。
陆梨阮在和廖亭源经历第一个空间的时候，发生的种种，会让陆梨阮有种恍惚的错觉，到后来她一直在问：“廖老师，你说，空间是不是听得到我说的话啊？是不是有思维能思考啊？”
因为一些迹象和氛围，实在是让人无法不去多想，但当时廖亭源很坚定地否认了陆梨阮的提问。
并非是廖亭源不允许陆梨阮质疑，而是在那种情况下，在被空间里的感染源影响的情况下，拖得越久对人的思维越是影响加深，而想得越多，则越可能陷入思维的死胡同里。
尤其是思考这种虚无的问题，会让人产生更多的怀疑与警惕，疑神疑鬼，产生被监视被控制的错觉，这种想法对他们这些在空间里面工作的人，是非常不好的，很多人的精神崩溃，都是从产生各种各样的错觉，多思导致的。
当思维陷入未知的虚无，并且得不到答案，觉得处处都透着危险的信号时，人的精神压力就会变大，而且这种影响并非一下子将人击溃，而是默默地侵蚀着人的意志，有时候，在精神突然崩溃之前，连自己都察觉不到。
所以老板非常注重所有员工的心理健康问题，比起隔一段时间会对员工的身体健康进行体检，心理上的检测更是重中之重。
陆梨阮上班来的这段时间，就已经完成了至少三次的心理检测了，但到现在没人联系她，就证明她没什么问题。
廖亭源应该是比她接受的次数更多一些，陆梨阮觉得廖老师堪比钢筋一般平整又坚固的思维状态，应该很难出问题吧。
但明显的，单位更把他的精神状态放在更值得检测的地位，毕竟……
陆梨阮尽量不让自己多想，虽然她时时刻刻都在担心着廖亭源，但也不会因为现在还莫须有的东西，耽误自己和廖老师现在的生活。
她和廖亭源彼此之间存着这种默契，那就是在这种环境下，谁也不要贷款焦虑，平平淡淡又开开心心地过好睁开眼睛的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之前陆梨阮也努力让自己不要多想，但现在的状况和之前不同。
之前空间存在于固定的位置，可现在几个人所说的另一个世界，好像并非存在于固定的地点，而是……无处不在？也并不是特定的空间，而是随时可以将人拉扯走又放回来的，像是存在于精神中的东西。
那个世界……给人的感觉，像是存在于每个人都大脑中。
这种感觉很奇怪，陆梨阮忍不住怀疑说，他们和吴老师说话的时候，那个所谓的，另一个世界，会不会正在监视着，同时存在着……完全知晓他们之间的沟通与交流？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世界有意识吗？
会根据他们所说的话，来调整一些东西吗？
比如说他们在的时候，吴老师就不会进入到那个世界，但是他们走了之后，又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没关系吧？”
陆梨阮坐上车时，和廖亭源说完自己的想法，有些迟疑地侧脸觑着他……
毕竟廖老师已经和自己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往这种钻牛角尖的地方去想，这样对自己不好。
可陆梨阮还是控制不住，她担心自己说完，廖亭源会不高兴。
可廖亭源只是很平淡的点了点头：“没关系，为什么这么问？”
“我……我没听你的话。”廖亭源松开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伸过来，按在陆梨阮正无意识抠着指甲的手背上。
将她手指轻轻的一根一根展开，握紧自己的掌心：“阮阮，你不用什么都听我的……我不是你的教导者。”
“可是……”陆梨阮本能地觉得，谁要是这么说话，那可能就是有点儿生气了，带着赌气的意味说不在乎。
可廖老师给人的感觉不像。
“说不定你想的是对的呢？既然有怀疑，就要去验证，毕竟目前我们面对的情况，是谁也没有见过的，不要经验主义也是工作中很重要的思维了。”廖亭源勾了勾嘴角。
“没关系，你想要想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的，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陆梨阮明白他的意思：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在自己身边，为自己兜底。
廖老师一直都是这种沉默的，温柔的，对自己可以称得上是非常纵容的。
一种极细腻的，被照料，被包裹着拖住的感觉，让陆梨阮从心口一直到指尖都觉得熨贴……
“那我要是错的呢？”陆梨阮问完有点后悔，毕竟她就是纯属瞎猜，错的概率几乎是百分百吧。
“错就错呗，我帮你保密。”廖亭源开动车子，此时外面已经天色大亮。
街上已经都是，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行驶到主路上，汽车喇叭的声音，仿佛在提醒着人，黑夜已经过去，现在来到了热闹的正常的白天。
从昨天半夜，精神紧绷到此时，这些寻常的，听起来吵闹的声音，反而像是催眠一般，让陆梨阮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
“咱们在外面吃早饭，还是买点回家再吃？你想吃什么？吃完早饭回去再休息，或者你现在靠在车上先睡一会也行。廖亭源给她脖子下面塞了个颈枕。
“咱们两个不直接去单位啊？”陆梨阮又打了个哈欠，擦了擦眼角流出的眼泪，喃喃问道。
“嗯，今天不去了，今天请假。”廖亭源点点头。
陆梨阮心说，他们两个也是不在乎全勤了。
最开始的时候，廖老师像是个无情的打卡上班机器，现在都是被自己带的，一个月得请假好几天。
什么起不来的……什么有事儿的，什么出去玩的……
陆梨阮有心觉得，是自己把廖老师带的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了。
可是这么想完，心里面又隐隐发虚：我把一个多么热爱工作，多么热爱自己岗位！
其实也不是热爱……
把一个多么坚守自己岗位的，正直的员工，变成现在这般堕落的模样啊！
陆梨阮哼哼唧唧地，小声把自己这一套乱七八糟的胡话，讲给廖亭源听，换来廖老师故作严肃板起脸来，对她晃了下手指：“打工人不要替老板考虑了，什么堕落不堕落的？”
陆梨阮给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心说：看吧，廖老师这样的确是彻底被自己带的堕落了……
陆梨阮不知道自己怎么，在哪一个时候，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有意识是听见廖亭源跟安棠在说话：“……对，我们今天就不过去了。”
“行，你们两个今天在家好好歇着吧。”
“棠姐，你不问问我们俩干什么去了？”
陆梨阮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呢，也觉察出来安棠根本没问，他俩请假的理由。
“早上张栋梁跟我说，你们两个半夜去学校，又去医院了……”安棠接口道。
“哎？你搭理他了？”陆梨阮睁开眼，睛揉了揉眼角，来了丝兴趣。
“什么我搭理他了？”安棠没太听明白：“啥意思？”
“他昨天半夜跟我俩打电话的时候，还专程抱怨了两句，说给你发消息，你根本就不搭理他……还让我们跟你讲一下，让你记得回他消息。”
“我没不想回他。那天回家睡得早，根本就没看见他的消息，今天早上他又给我发消息，对话框浮到最顶上，我才看到。”安棠回答道，又疑惑：“他这人有被害妄想症啊？我俩都不熟，还用得着我专门不搭理他？”
“啊，对了，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东西在他那儿啊？”安棠抱怨两句转移了话题。
“什么东西？哦！廖老师让他帮忙调查了点东西，他好像有个文件夹要给我们吧？”
“那你们俩今天都不过来的话，我下午有时间帮你们去拿一趟吧。”
“不着急。”
陆梨阮心说张栋梁这人，平时看着嘴严实的很，怎么这回什么都往外说啊？
“反正我今天下午也要出门，去办点事儿，应该离他那边不太远，我顺便就取了吧。”
“棠姐，你现在没有身体不舒服吧？”陆梨阮担心她还是难受。
“我以为还会有点儿影响，但是好像只要离开学校那边，慢慢就恢复了。”安棠回答道：“不像是感冒，要恢复个一个礼拜左右，这种感觉不难受了，就是完全没有不舒服，像正常人一样了。”
“那你别再往学校这边来了。”陆梨阮心想，这回反而自己不太敏感。
昨天半夜又去了学校，现在从学校那边离开，自己没有感觉到不适，看廖老师的样子也没有感觉。
她昨天也问了吴老师，有没有什么头疼这种生理上的症状。
结果吴老师说，他们这种带高三的老师，几乎每个人都睡眠不足。什么偏头疼，颈椎带的头疼……这种都是常事儿。
她分辨不出来，陆梨阮说的究竟是哪种疼法。
听着命也挺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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