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222）
安棠坐在桌子前面，看着整整齐齐四菜一汤，露出颇为震撼的神色。
“他每天，就这么下厨啊？”安棠问陆梨阮。
“也没吧，平时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一般就做两道菜，今天是特意为了招待棠姐你啊！”陆梨阮笑得十分甜腻，抱着安棠的手臂晃荡着撒娇。
我说得不是这个意思……
安棠腹诽，摸了摸陆梨阮凑在自己臂弯处毛茸茸的脑袋，隔空看向了廖亭源。
“你手艺还真是挺好哈。”
安棠认识廖亭源也有些年了，他们两个做同事做朋友，也非常长久了……从前安棠可从来没想过，廖亭源会是如此有生活质量的人。
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安棠可是亲眼看着他一块面包凑合吃一天，看着既没有食欲也没有什么生活的欲望。
安棠那个时候还以为他不会做饭呢，还问他要不要自己帮他多做一些，但廖亭源只是摇摇头：“只是觉得麻烦。”
现在就不觉得麻烦了是吧？
已经洗手作羹汤到这种地步了是吗……
廖亭源倒是坦荡，反而问道：“给你带走的已经留出来了，等会直接带走就行了。”
“谢……谢谢。”
安棠又看了看陆梨阮被养得丰润细腻的小脸蛋儿，生出几分满意来。
这小姑娘刚来的时候，还透出几分小心翼翼和畏缩来，明明年纪那么小，却一副被生活磋磨了的模样。
现在变得这么自洽娇憨，整天笑呵呵的，生动又乐呵，也和廖亭源分不开关系，两个人凑在一起，都能让彼此变得比从前好很多。
怎么不算是一段好的关系呢？
安棠觉得自己是家长心态发作，看到身边的人得到幸福，日子过得顺遂，她也为他们高兴，希望每个人都能过得好，大家就这样一直平平淡淡地凑在一起。
“你俩咋了？”陆梨阮不明所以，就被安棠摸了脑袋。
“没事儿……”安棠又摸摸她的小脸儿。
怎么棠姐突然好慈爱？
吃完饭陆梨阮兴致勃勃地拉着安棠看电影：“和廖老师看没啥意思，他什么都不怕！”陆梨阮坐在地毯上，扒拉着投影仪。
“你要求还挺高的……”安棠莫名。
“那是，看恐怖片就讲究个氛围嘛！不能太怕，但是也不能不怕，要是旁边的人一点儿也不怕，也没意思嘛！”陆梨阮传授着自己的心得。
“行……”安棠点点头：“等会我要是不怕，也得配合你的体验稍微怕一下。”
然后关了灯之后，安棠发现自己完全多虑了……
因为陆梨阮最开始还是和她两个人靠在一起，坐在地毯上，一边儿看一边嘎吱嘎吱地吃着罐子里的蜂蜜坚果。
然后电影播放到恐怖情节的时候，“嘎吱嘎吱” 的声音先是减慢，然后逐渐消失了，陆梨阮找的这个恐怖片的确挺吓人的，安棠看着看着也认真起来……
然后就在最高潮的部分来临时！
安棠想着陆梨阮会不会害怕，下意识扭过头去……
然后发现，自己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人了……
嗯?
安棠脖子从扭转九十度，又像后扭了扭……
黑暗中，电影的亮度面前映出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依偎着的人影，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之间一点缝隙也没有，完完全全的融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爬上去的？
不是说和廖亭源看恐怖电影没意思吗？
安棠无声地笑了笑，重新扭回头来，刚才被带入进去的心情也消失了，一边儿看着一边嚼着陆梨阮放在地毯上的坚果。
陆梨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爬上沙发的，等打开灯了，陆梨阮才发觉自己正半边身子扎在廖亭源的怀里，廖老师一只胳膊揽着自己，另外一只手还抓着毯子让她不要一不小心踹下去。
“我……”陆梨阮抿了抿嘴，对上了安棠带着戏谑的目光，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张警官给你的文件袋到底有什么啊？”
“亭源的东西我又不能随便看。”安棠从包里面取出文件袋，扔到了沙发上，示意他们两个自己看。
陆梨阮没注意到安棠说什么，拿过文件袋自顾自地打开了。
而廖亭源在一边也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
廖亭源的东西，陆梨阮可以随便打开……
陆梨阮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举动代表了这句话，因为她已经习以为常了，不知不觉中，廖老师真的做到了当时在陆梨阮生气时，他做到的承诺，无论是什么，都不会再瞒着陆梨阮有秘密了。
文件袋很轻，打开里面只有几张纸。
陆梨阮拿出来，看了看上面的题头。
“安幸儿童福利院……”
陆梨阮念出来。
“哎？”
等反应过来是什么的时候，陆梨阮下意识地望向了安棠，又扭头去瞧廖亭源，有些忐忑。
这好像是有关廖亭源曾经的调查，陆梨阮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廖亭源是否愿意在其他人面前提起……
潜意识中，她和廖亭源才是一边的，其他人都是需要考虑的，而她理所当然下意识地就会为廖亭源考虑。
“没关系。”廖亭源示意陆梨阮，安棠也知道他过去的事情。
安棠似笑非笑地对上陆梨阮有点心虚的目光：“行啊，警惕心还挺强的。”
“哎……你们以前不也瞒着我吗？你们警惕心都挺强的！”
“好了好了！求你了小祖宗别再互相翻旧账了行吗？”安棠双手合十晃了晃求饶了，这事儿得让这小姑娘念叨长长久久，毕竟当时自己也主谋，安棠记得陆梨阮着实和自己别扭了几天。
“原来登记的名字叫安幸儿童福利院啊。”陆梨阮翻看着档案，在里面找到了几张打印在纸上的黑白色的照片，看起来照片原件应该也很有年头了。
和廖亭源曾经和自己描述的基本一致。
但照片也只有外观的，并没有里面的环境……
陆梨阮本来还想着，既然有照片的话，那后面的院子里面有没有那棵薛定谔的大树，不是一眼就看清楚了吗？
可这个想法也落空了。
“廖老师你一点也不惊讶啊？”陆梨阮发现廖亭源根本就没有翻找的意思。
“嗯，以前看过这些照片了……”廖亭源点点头。
“我也看过了。”安棠摊摊手：“老板那边的档案上，也有这几张照片。”
“合着就我不知道呗……”陆梨阮也摊摊手：“那你找张警官要这些资料干什么啊？”
纸上是一些关于这个儿童福利院的基础信息，还没有廖亭源讲给自己听得多呢。
“我让张栋梁帮我尽量调查，和这个福利院有关系的人，只要和这个福利院有一点关系，别管是有过金钱往来，还是有过义工记录，只要是能查找到的，都整理发给我。”廖亭源给她解释道：“他们系统里检索信息比较全面快速。”
“这个……不违反纪律吧？”陆梨阮听起来，觉得还挺复杂的。
然后就见安棠和廖亭源两个人都露出一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神色。
懂了……我们双方闭上嘴就不违反纪律了。
“你和张警官的关系还挺好的。” 陆梨阮品出味儿来：“那我下次是不是得对他客气一点儿？”
“不用。”廖亭源自然地摇摇头：“他这人是逆毛驴。”
“是……什么？”陆梨阮一时不太确定，什么词汇从廖亭源嘴里突然蹦出来了。
安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真形象哈。”
“那我下次还不回他消息？”安棠开着玩笑拿出手机……然后话停住了。
“怎么了？”
陆梨阮凑了过去，就看见安棠神色间浮现出一丝莫名：“他还给我发消息干什么？”
“发啥了发啥了？”陆梨阮兴致勃勃：“给我看看逆毛驴说什么了？”
“说等他休息的时候，请我吃饭……我为啥要让他请我吃饭啊？”安棠觉得自己都快被他绕晕了，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就变成他要请吃饭了？
“唔……”陆梨阮嘟了嘟嘴：“按照廖老师总结的逻辑……他可能就是觉得他想给你道歉想请你吃饭，但是你总不答应，也不回他消息，所以他就逆反着一定要让你回他消息，一定要请你吃饭吧？”
“那让他一直逆反着吧。”安棠冷哼了一声，从消息页面返回出去。
“这有一些当年的资助人。”陆梨阮看着半页名单，上面不仅有人名，还有些基础信息，陆梨阮看到上面不仅有汉语的名字，还有一些英文的名字。
“这些……有用吗？”陆梨阮不明所以：“廖老师你小的时候，福利院就有这么多外国人资助了吗？”
“当时的确在福利院里看到过一些外国面孔。”廖亭源点点头，表示这件事他有印象。
陆梨阮知道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他说出来的基本就不存在假话了。
“那有被领养到国外的孩子吗？”陆梨阮好奇。
“应该是有的。”这个廖亭源并不了解。
“哎？那为什么不让张警官帮忙查一下当年的领养记录啊？这样的话，找一下当年生活在福利院的孩子，是不是也有可能？”
然后陆梨阮就看廖亭源轻叹了口气：“没有。”
他淡淡道，好似已经对这个结果质疑过，但最后只能这样的无奈。
“啊？为什么没有？当年领养孩子不需要很复杂的手续吗？二十年前，领养这一块儿……应该已经很完善了吧？”陆梨阮算了算年份，觉得并不是混乱的时候啊。
“嗯，所有说不清楚是真的没有，还是我们只能知道没有。”廖亭源非常精辟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陆梨阮一下子就明白了。
有没有另说，但如果有人想要它没有，那就会没有。
“那……究竟是什么……”是什么人吗？还是什么势力？为什么和一个早年间的，现在已经不复存在的福利院这么过不去，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连福利院的旧址都已经铲得干干净净的了，关于领养的记录依然是保密的吗？
目前是谁在保密？
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谁还在保密？究竟是为了什么？
“能做的只是反向检索。”廖亭源对于这个问题也没纠结。
“从安幸儿童福利院这个名字来搜索，看有没有人的生平经历中，和这个有关系，但叫安幸的福利院其实很多，是很大众的福利院名字，所以查找出来的……基本都对不上号。”廖亭源坦言现在问题卡在哪里。
“找到过吗？”陆梨阮好奇。
安棠神色浮现出一言难尽来。
“哦，没找到？”陆梨阮自己回答。
“也不是……”廖亭源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难得显出些疲态来：“找到几个……有问题的。”
“有问题？有什么问题？” 陆梨阮没反应过来，看到两个人都有些不对劲儿的表情，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哈？”
“有几个是在医疗记录中找到的。”安棠替廖亭源回答了。
“什，什么状况？”陆梨阮觉得自己可能并不是很想听到答案。
“有两个是……植物人，还有几个，是很早年的……死亡记录。”
“死亡记录里有几个，并没有其他的信息，并没有经历过领养程序，所以检索出来安幸福利院的信息。”廖亭源补充道。
“那……意识是。”陆梨阮吞了下口水：“他们是还在福利院的时候，就死掉了？”
“嗯。”廖亭源表示肯定。
“你认识他们吗？”陆梨阮担忧地看着廖亭源，怕他提起这件事觉得不舒服。
“不认识，我甚至没有听过那些名字。”廖亭源面色沉沉。
“……”陆梨阮觉得他有没说完的话。
“我在福利院认识的，见过的，相处的，那些孩子，活着的时候和死了以后，是叫同一个名字吗？”廖亭源轻声地吐出这句话。
陆梨阮反应了几秒，浑身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活着和死了……代表的是一个人吗？
还没从福利院离开的孩子，想必年纪都不会到成年……他们能够决定什么呢？年纪小一些的，可能连心智都不全呢。
他们的生死，是自己决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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