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229）
“喂……喂？”
听筒里面传出一个有些失真，颤巍巍的男声。
陆梨阮吓了一跳。
那声音听起来带着瑟缩也恐惧，压得很低，似乎在躲避什么。
“我接？”
廖亭源见陆梨阮皱着眉怔愣住，伸手就将陆梨阮的手机接过去，一边示意陆梨阮系好安全带。
“喂？你是哪位？”
廖亭源的声音冷冷的，逼问对方。
“你……你谁啊？”
那边居然还反问回来，下一秒又“哦哦哦！”起来。
“我是黄主任啊！”
他自报家门。
“……”
陆梨阮扣好安全带，扭过脑袋松了口气，刚才那个颤颤巍巍的声音一出来，像是鬼片儿里打过来索命的似的，居然是黄主任。
他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这个时间了……他不应该对自己和廖亭源避之不及吗？难道学校有什么情况？
“你是，你是廖先生吧？”
黄主任似乎回过神儿来，清了清嗓子：“我给陆同学打电话是……”
“什么事和我说吧。”
廖亭源打断他：“这么晚了，给年纪这么小的孩子打电话耽误她睡眠了。”
黄主任被哽住了三秒。
你这纯属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前几天后半夜你俩闪击学校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觉得那小姑娘年纪小，需要睡眠呢？
我看你俩当时都挺精神的。
“有事说吗？没事的话……”廖亭源见他不说话，把手机往旁边一放，手握上了方向盘。
“有有有！我跟你说也是一样的！”黄主任急忙拦住，生怕廖亭源不耐烦直接挂断自己的电话，语气里带着焦躁急迫：“我要是没急事儿也不可能这个时间给你们打电话不是……”
陆梨阮从他还是有些顾左右而言他的话语中，听出局促和难以启齿来。
廖亭源对他的情绪毫不在意：“说吧，黄主任。”
“那个……就是……”
“我……”
“我在开车，黄主任要是没组织好语言，我们可以之后再交流。”廖亭源抬起手就要挂电话。
陆梨阮正要去阻拦，就听黄主任声音猛地拔高：“哎！我说！我就想问一下，你们前几天说的做噩梦！到底是什么啊！”
“我就是问问，那个噩梦啥的，有没有固定的内容啊？”黄主任开了口后，一股脑地问了出来：“还有……你们能不能告诉我，都什么人会，会做噩梦啊？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我知道你们肯定在说我不知道的事情，你们能不能稍微透露给我一点儿啊！”
他明显听起来非常急迫。
越说声音越大，和最开始的压低气声截然两样。
“黄主任，这是我们调查的内容，没必要和你说明。”廖亭源丝毫不被他的情绪影响，公事公办地淡淡道。
陆梨阮在副驾驶抻着脖子，手机被放在廖亭源另一侧，陆梨阮想要后面越过廖亭源去够。
却被廖亭源往后略略靠身，他的后背将陆梨阮的胳膊夹在座椅之间，让陆梨阮的脸被迫贴在他肩膀上。
陆梨阮用下巴凿了两下廖亭源的肩膀，示意他放开自己，廖亭源却假装没感受到，反而把陆梨阮压得更紧些。
“哎？”
陆梨阮往外挣了挣，俩人都没注意到黄主任已经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几句话了。
“喂……廖先生，你还在听吗？”
“嗯？”
“我说……”黄主任不知道对面儿在干什么，反正窸窸窣窣的，但他现在有求于人，只能装作没听见，继续尽量好声好气地问：“我想问一下，你们调查的事情，会不会，和我有关系啊？”
“和你有什么关系啊？黄主任你不是一直都秉公处理学校的所有事情，为学校鞠躬尽瘁吗？有任何突发状况你都尽心尽力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至于赶到现场是去做什么的就别管了。
黄主任听着小姑娘明显带着讥诮的话，吸了口气：“可别这么抬举我了！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但我做这么多，是不是……不太好啊？”他很隐晦地试图表明自己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啊黄主任？”
的确是有点儿太隐晦了，陆梨阮真没听明白，转头看向廖亭源，发现廖老师神色间带着抹淡淡的鄙夷。
“黄主任你有话就直说呗？这大晚上的，难道要我夸你敬业然后给学校送一面锦旗吗？要是你能帮忙找到我姐姐，我一定会送的啦！”陆梨阮把手机挪到自己和廖亭源中间。
“这个我肯定是尽心尽力啊！”黄主任连忙接口道：“但是不是……我这忙前忙后的，忙出什么错儿了啊？还是说，我尽心得还是不够，两位啊，咱们都是，都是明白人哈，你们能不能稍微跟我说点儿实话？”
陆梨阮这回是听出来点儿端倪了。
看样子这是出问题了啊！
他肯定也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但陆梨阮持怀疑态度，毕竟黄主任和这事儿的确是没有直接关系。
从了解到的所有情况里，黄主任最大的毛病，也就是甩手不管，知道内情但是配合着学校压制学生和老师说话。
“你想说说你到底怎么了吧。”廖亭源的样子，应该是早就听出来了。
对黄主任的绕弯子冷漠处理。
“我……哎！”黄主任似乎非常难以启齿：“我问张老师有没有做梦，张老师说没有，她是和吴老师一个寝室住着的啊！”他念叨着。
“那我……我怎么还做上噩梦了啊？”他终于把发生了什么吐出来了，说完后，他唉声叹气的，似乎觉得自己问出这种问题不像学校领导该有的样子。
但他又没有其他办法了。
“和张老师有什么关系啊？人家只是热心肠，不做亏心事儿，不怕鬼敲门嘛。”陆梨阮无奈：“还有我们什么时候说，做噩梦这事儿是会传染的啊？没说过吧？”
“我，我自己想的！这可能是那什么……特殊的群体性的精神问题是吧，我以前好像看过这些报道，你们关于心理问题研究的是这种吧？”
陆梨阮听出来，黄主任已经困扰得想了非常多尽量合理的解释了。
“我们可没这么说。”
陆梨阮否认道。
“那你们肯定也有解释吧？”黄主任声音明显急了：“你们就告诉我吧，别让我猜来猜去了行吗？”他现在执着于赶紧得到一个答案，好让自己能安心。
陆梨阮暗自嗤笑一声。
想的倒是美……哪儿有那么容易心安啊？
想归想，但陆梨阮还是颇为诧异，黄主任究竟是真的也出了问题，还是自己吓自己，给自己吓出毛病了。
“黄主任你是不是想多了？”
果然，廖亭源和自己是一个想法，并且直接冷淡地问出口。
“怎么可能！”黄主任声音听起来更焦躁了：“我已经不是第一次……”
“嗯？”
廖亭源等红绿灯的时候，示意陆梨阮把他说的话用自己的手机录下来。
他们现在基本已经确定学校出了问题，这些录音以后都是封存档案需要留档的一部分。
陆梨阮点点头，廖亭源让她这么做，就意味着他并不觉得黄主任是胡说的。
“我从你们上次来学校那天……”
黄主任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些话我只和你们说。”
你和别人说有啥用啊？陆梨阮撇嘴吐槽，黄主任这种习惯性的，油嘴滑舌套近乎的举动。
“你们也别和学校里其他人说，咱们这事儿就……”他意会。
陆梨阮懒得和他废话：“黄主任你还说不说啊？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
黄主任那边明显卡了一下。
信你个鬼。
黄主任明显感觉的出来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但现在对方说什么他都得假装相信。
“那我长话短说不耽误你们哈。”
“我那天熬了一晚上之后，白天去休息的时候，梦到了，梦到了程平馨同学。”他再次压低声音：“然后第二天晚上第三天晚上我都梦到了！”
“梦到什么内容了？”
陆梨阮追问。
“梦到她……她就在学校里！”黄主任语气里透着惊惧：“她肯定就在学校里面，你们说……她会不会是在学校里出的事情，但是没有人发现，所以她就，她就给大家托梦啊？”
“……”
陆梨阮张张嘴：“黄主任，唯物主义。”
黄主任显然心里早就已经这么想了，现在终于说出口了。
“虽然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哈！但是我们有时候……也得尝试理解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吗！”他辩解道：“不然还能用什么理由来解释啊！这一连串的事情……都和这个学生有关系，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这么联想的，你们说，会不会真是在学校里吧？”
“黄主任……警察已经要把学校翻过来找了。”陆梨阮这个是确定的，已经问过张栋梁了，学校的每一寸，几乎是每一个角落都发过几遍了。
当时警察也怀疑过，如果程平馨真的出了事情，会不会她的……，就在学校里呢？
但这种寄宿制的高中，每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而且学校的监控系统还算完善，保安也是时常巡逻。
没有人有条件，有机会，在学校里处理如此的复杂恐怖的事情。
“要不要再找一遍，程平馨同学要是有什么……”
陆梨阮感觉他“冤屈”两个字已经到嘴边了，紧急刹住了车。
“黄主任，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儿太不唯物主义了？”陆梨阮咋舌：“你不能因为几个梦就想这么多吧？”
陆梨阮其实到现在，也并没有太相信，黄主任真的碰到什么了。
毕竟从吴老师嘴里说出来，她并不是觉得自己在做梦，也记不得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黄主任好像又觉得自己在做梦，还知道梦里面的位置场景。
而且听起来，他的确是没有其他什么不对的……应该就是自己吓唬自己的概率比较大吧？陆梨阮觉得。
“你们相信我说的话吧……”
黄主任也非常无奈：“我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而且我……我之前对程平馨同学根本就没什么印象啊！我怎么能一直梦到她准确的样子呢？”
他声音更加发紧：“而且，我还梦见她说话的声音了！”
“之后我去找到程平馨同学曾经的视频，结果她说话的声音，跟我做梦时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这怎么可能啊？我怎么可能会单纯的做梦就梦得这么准啊？”
陆梨阮沉默了几秒……
黄主任这个理由倒是有几分说服力。
“会不会是你曾经在不经意的时候，有看过这些东西，但是你自己不记得了啊？”陆梨阮反问。
黄主任“啧”了一下，悻悻地开口：“我哪有时间记关于这些学生的事情啊？我每天忙的要命。”
他为了让陆梨阮和廖亭源相信他，想了几秒还是说了实话：“其实从程平馨同学失踪到现在，我都没有太注意她长什么样子。”
那你做噩梦真是活该啊！
陆梨阮想说这句话但憋了回去，只留下了一声嫌恶的嗤声。
“她和你说什么？”
廖亭源问道。
“她……”
黄主任讲鬼故事似的，声音颤颤地：“她说，你来了？”
“……”
陆梨阮心说你真讲鬼故事呢啊？
“对！她真和我说了这句话！”黄主任见手机那边两个人都没反应，又再次强调道。
“还说什么了？”廖亭源没肯定他也没否定他。
“不记得了！我就说我也记不得那么多！”黄主任焦躁：“谁能记得住梦啊！我能记得住程平馨同学，说不定还是因为是她想让我记住呢！”
黄主任已经彻底抛下自己维持的体面了，暴露出自己真的害怕得不行了。
“你们和张老师说的话，我还记得呢！。我是不是也碰上事儿了呀？难道我也会变得像吴老师那样吗？还是说……”他紧张得声音都劈叉了。
“我就是个给学校打工的啊！我也是完成本职工作！”
“吴老师这几天回学校了吗？”廖亭源打断他。
“没。”
黄主任情绪被他断开，一下子接不上，愣愣地回答：“她说一直不怎么舒服，就一直在医院，她的医药费还是学校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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