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相处的变化
王若弗看着如兰没心没肺地吃吃喝喝,每天往林栖阁跑,就来气。
这丫头,终身大事还没着落呢,就知道吃,可她越想越觉得,招赘这个主意,好像也没那么坏。
她不是没想过让如兰嫁入高门,不是想攀附权贵,只是不想自己的孩子过得差,她的心愿是让如兰富贵一生,做个什么都不用操心的闲人。
可转念一想,自己生的孩子自己清楚,如兰根本就没有管家的脑子,一根筋通到底,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连华兰那么聪慧的孩子,嫁入袁家之后日子照样五味杂陈,更别说如兰了。
招赘多好,就在家里,她随时能看着。
还有谁能比亲娘更疼如兰的?而且有长柏在,未来盛家的家主是如兰的亲哥哥,女婿就更不可能欺负得了如兰。
这主意好!越想越好!
王若弗立马站起来,风风火火地就往如兰的院子走。没瞧见人,连院子里的丫鬟都习惯了,老老实实地说五姑娘又去林栖阁了。
王若弗掉头就往林栖阁走,半点没犹豫。
如兰的确在这儿。平宁郡主最近送来一个厨娘,据说是齐国公府里手艺最好的,做的一手地道的川香菜。
平宁郡主也是个体面人,考虑得面面俱到。
她先是亲自登门向林噙霜和墨兰表达了歉意,因为朝中局势紧张,齐国公府不能大张旗鼓地下聘,甚至婚期都可能要往后延一些。
但她心里是惦记着墨兰的,隔三差五就让人送东西来。今天是新到的蜀锦,明天是宫里赏的燕窝,后天是一套前朝孤本的文集。
每一样都送得恰到好处,不张扬,但件件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齐衡也不遑多让,不过他送的东西和平宁郡主不是一个路数,不算值钱,但是费心。
手工雕的小木鸟,翅膀能扇动,用竹篾编的小灯笼,里面放一颗夜明珠,晚上放在窗台上能亮一整夜……这些手工小玩意儿还算寻常。
最近他更是送来了自己亲手做的菜。
他做的菜其实味道一般,比不上齐国公府的厨娘,更比不上樊楼的大厨。可他每次送来的菜都有一个特点,都是墨兰喜欢的口味。
他记得墨兰所有的喜好,偏爱甜口但不喜欢太腻,喜欢鱼肉但必须没有刺,喜欢青菜但不能炒得太老,喜欢喝汤但汤里的姜片必须捞干净。
这些事他从不挂在嘴边说,只是每次陪她吃饭的时候,都会默默观察她哪道菜多夹了一筷子,哪道菜只碰了一下就再也没动过。
连墨兰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动作,他全记在心里。
墨兰不是个馋嘴的人,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可齐衡还是敏锐地发现,墨儿吃到真正好吃的东西时,眼睛会比平时亮一瞬。
不是那种夸张的、会被人一眼看穿的放光,是瞳孔微微放大一点、睫毛轻轻一颤的细微变化,快得如果不盯着她的眼睛看就会被错过,可他每次都盯着她的眼睛看。
墨兰:我真不是好吃鬼。
如兰:……那你猜猜,为什么我每次都来你这儿吃好吃的?你装什么装!咱俩明明臭味相投!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吃的,每顿饭墨兰也没比她少吃多少,可可偏偏只有如兰一个人胖了。
如兰时常看着镜子里自己圆润了一圈的脸蛋,又看着墨兰那张依旧苍白消瘦的巴掌脸,陷入深深的困惑。
她甚至认真考虑过,要不要自己也病一场好了,说不定病完就能像墨兰一样怎么吃都不胖。
墨兰有些心虚,默默地在泡山楂茶的时候加了四分之一的丹药,能瘦,但见效比较慢,不至于引起怀疑。
咳,毕竟也到及笄的年纪了,她总不能让如兰顶着一张圆脸去相看。
“如儿!你说的那件事,我答应了!正好墨儿也在,咱们一起说道说道!”王若弗风风火火地走进林栖阁,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她的脚步快得像踩着风火轮,裙摆被门坎勾了一下也不在意,一把撩起来继续走。
说出去谁信,一个大娘子和自己的妾室住在一个屋檐下,进人家的院子连通报都不用,跟回自己家似的,半点不见外。
林噙霜现在忙得飞起,比盛弘这个当家老爷还忙。女子工厂的规模在不断扩大,每天都有新的事情等着她处理。
她自然不会像以往那般在盛弘面前做一朵温柔的、善解人意的解语花。
盛弘来了,她就招待着,沏茶、说话、问一问衙门里的事,礼数周全,态度温和,挑不出半点错处。
盛弘不来,她也不恼,该看账本看账本,该去工厂去工厂,日子过得比谁都充实。
至于离开盛家,林噙霜没想过。墨儿还是盛家女,就算嫁入齐国公府,也是盛家的四姑娘。
继续在盛家生活没什么不好,她的生活重心已经转移到事业上了,生活顺遂,不用依附男人,这日子还能更好吗?
盛弘每次看到林噙霜穿着那身利落的管事服出门,腰上挂着皇后亲赐的通行令牌,身后跟着两个工厂的女护卫,都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被反复刷新。
这还是从前那个娇弱可人的霜儿吗?
墨兰站起身,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不是那种对陌生长辈的、客套疏离的全礼,而是面对亲近长辈时的简礼,双手交叠,微微屈膝,颔首低眉,动作不大但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位了。
王若弗早就说过不用这样,她挥着手说“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可墨兰每次都坚持,她说礼不可废。
也是这份尊重和体面,让王若弗心中对林噙霜最后那一点疙瘩,不知不觉地消融了。
而林噙霜也抓住了这个机会,她能把盛弘抓在手里这么多年,靠的可不只是美貌和撒娇,她的聪明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她都能和平宁郡主混成密友,一个直肠子的王若弗自然不在话下。
王若弗自此在盛家也有了可以聊天的人。不是和女儿聊,不是和婆母聊,不是和丫鬟聊,是和一个跟自己年纪相仿、阅历相当、又不用端着主母架子的人聊。
那些不能和孩子们说的话,比如华兰在婆家受的委屈,还有盛弘最近又说了什么让人哭笑不得的糊涂话,以及对汴京局势的担忧,更有年纪上来后带来的莫名烦躁,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
盛弘有一天忽然发现,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妾室坐在院子里,一边喝茶一边低声说着什么,说到兴头上王若弗还拍了林噙霜的肩膀一下,两人笑成一团。
盛弘:……我好像被排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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