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他该喜欢女子嘛？（32）
林予在顾辞上马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身后那道毫不掩饰的目光，炽热的盯着她。
她极力忽视男人的注视，祈祷这马儿再跑快点，将她带离这是非之地。
可没过一会儿，她便听见身后响起马蹄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在她的心上。
不出意料的话，是沈渊追上来了。
顾辞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一手揽紧林予的腰，一手拿着马绳，加快了速度。
突然的提速，林予下意识的抓紧男人的衣袖，低声道：“你慢些。”
顾辞闻言只好放慢了速度，因而没过一会儿，沈渊就追了上来。
他骑着那匹黑色的骏马，与顾辞并驾齐驱，目光却始终落在林予的身上。
林予头埋得很低，沈渊几乎看不见她的脸，只听见她对顾辞道：“你停下。”
顾辞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慢慢缓下马速。
“爱卿，好...好巧哈......”
林予扭过头，笑得很僵硬，但还是硬着头皮跟沈渊打招呼。
沈渊没有立刻拆穿她，但脸色说不上好。
“过来。”
他朝林予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顾辞见状，将林予往怀里一摁，揽得更紧了。
他用毫不掩饰的带着敌意的眼神看沈渊，冷声道：“王爷真是好威风，莫非你们北国的陛下，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这话并不好听，沈渊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为什么小皇帝身边总是有这么多碍眼的人，跟苍蝇似的，一个个的，全都要围着她转，在她身旁占据一席之地？
他看着顾辞揽在林予腰间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宋瑾，”他冷冷地开口，“松开。”
顾辞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反而揽得更紧了。
“摄政王，”顾辞挑眉道，“陛下愿意让我抱，你管得着吗？”
沈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着少年被顾辞揽在怀里，又见她始终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心里的怒火蹭蹭地往上冒。
“林予，”
他喊她的名字：“过来。”
林予身子一僵。
这是沈渊第一次喊她的全名，想都不用想，沈渊是真生气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从顾辞的怀里挣脱出来。
“你先松开。”
顾辞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松开了手。
林予从马背上下来，走到沈渊的马前。
“爱卿，”她小声道，“朕……”
“上车。”沈渊打断她，指了指旁边的马车。
林予不敢违抗，只好上了马车。
沈渊也跟着上了车。
车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车厢内一片死寂。
沈渊看着林予低垂的头，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为什么躲着臣？”他低声问。
林予身子一颤，没有说话。
“昨晚……”沈渊顿了顿，又道，“陛下分明没有这般排斥臣。”
林予的头埋得更低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真的很想问，沈渊到底知不知道两人现在这样，很不对劲。
“说话。”沈渊的声音冷了几分。
林予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男人的眼神算不上好，那里面翻涌着某种林予不敢深究的暗火。
林予只看了一眼，便迅速低下了头，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衣摆上，心跳如雷。
“爱卿……”
林予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朕对你，只存欣赏之意，并无倾慕之心。”
她觉得自己这样算是说得很清楚了。
太委婉模糊，她怕沈渊曲解她的意思，以为这只是欲拒还迎的把戏。
太过直白，她又怕沈渊接受不了，万一恼羞成怒，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冒犯，当场处死她怎么办？
毕竟，这位摄政王的脾气，从来都不好。
沈渊自然知道小皇帝对他没有男女之情。
他也不是非要个名分，非要逼着她说出什么“朕中意你”之类的话。
他只是不喜她这般躲着自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见到他就想跑。
那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陛下有意无意，与臣对陛下有意，有何相干？”
林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爱卿真是说笑了，爱卿莫非真喜欢男子不可？”
她试图用玩笑来化解这份尴尬，用世俗的常理来把他推开。
沈渊感觉一口气没出来，另一口气又上去了。
他该喜欢女子嘛?
或许在正常的逻辑里，他应该娶一位门当户对的世家贵女，再纳几房美妾，延续香火。
而小皇帝，又偏偏是男子。
可这世间的事，哪有那么多“应该”？
林予见他犹豫，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顺势道。
“摄政王，或许你并不是喜欢朕，只是你身边的女子实在不多，朕与你朝夕相处，难免……难免会产生一些错觉，或者……”
可这规劝的话还没说完，林予的嘴就被堵上了。
沈渊向来是这样不讲道理，甚至也不让她跟自己讲道理。
他不想听那些将他推开的话。
他只知道此刻，他想吻她。
不同于第一次的吻，带着失控的愤怒和占有，这一次，男人吻得更动情，也更温柔。
他的唇瓣轻轻摩挲着她的，小心翼翼，又无限的眷恋。
绵长的吻，倾诉着他的心意，也回答了方才小皇帝的问题。
准确来说，沈渊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
在遇到林予之前，他甚至没想过成家，没想过和任何人共度余生。
那些胭脂俗粉，那些世家贵女，在他眼里不过是红粉骷髅，与枯骨无异。
自始至终，权利，以及这万人之上的位子，才是他想要的东西。
从他出生起，便被教导，只有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往上爬，只有足够冷血，无情，才有活路。
但凡事都有意外。
兵变那晚，他不是没想过直接篡位。
可没成想，先帝竟是这般懦弱，直接弃城跑了，连玉玺都没来得及带走。
他看见那群大臣，撺掇一位弱不禁风的少年上位。
少年穿着宽大的龙袍，站在高高的大殿上，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羊，瑟瑟发抖。
在对上那双干净的眼睛时，头一次的，他起了恻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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