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自知之明
下意识，紫阳郡主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再次一眼望去。
这次她看的一清二楚，的的确确就是林焱。
就是那个和她当初在燕都城中，闹得不欢而散的林焱。
绝对没错！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嗯？
与此同时，似乎注意到有目光朝这边看过来，林焱侧目望去，一愣：“是她。”
紫阳郡主惊骇于在这里碰到他。
突然之间，林焱又何尝不是这般念头。
而除了林焱和紫阳主之外。
很显然，通过双方目光的对接，之前无视青霖一行人的姜凌风停了下来，他注意到在紫阳郡主眸中闪过的那道惊：“紫阳郡主，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紫阳郡主心事重重，恍惚道。
与此同时，身在林焱旁边的青霖，也注意到林焱刚刚表情与紫阳郡主如出一辙般的一动，问道：“林大哥，你与那位紫阳郡主，难道认识？”
同在皇宫，堂堂太子妃知道一个郡主，实在是太正常了。
“确实见过。”林焱没有隐瞒，他目光继而落在紫阳郡主身前的姜凌风和段荣身上刹那。
不明事情真相的青霖还以为他们是旧识，便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过去打个招呼吧。”
“他们过来了。”
看见青霖一行人朝这边有意识走来，姜凌风皱眉间，并未再次选择回避。
紫阳郡主同样跟随在两人身后。
可她的目光，从始至终只注意在林焱一人身上。
打从她第一眼看到对方，就不再离开。
而她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因为她太震惊了。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于林焱的突然出现，她心里有千百个疑问。
这一个瞬间，她早已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遍。
然而，事实却告诉这位紫阳郡主郡主，林焱的出现没有那么简单。
忍不住，她下意识朝站在自己身边的父亲段荣脸上偷偷瞄了眼。
“原来是太子妃娘娘，本王见过娘娘千岁。”
嗯？
不同于之前林焱和青霖所遇到的四皇子五皇子八皇子三人那般锋芒毕露，林焱慧眼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单从这简简单单的一个问候语，以及对方的眼神中，林焱就看出来了，这位齐王殿下不仅自视甚高，且城府极深，非常之深。
常言道，相由心生。
从他的眼中，林焱看到的是深深的欲望和野心。
或许这是一个极其善于隐藏自己的人。
在其位谋其政。
若生在乱世，这人或许是一位很好的谋士。
若处于太平盛世，且自身身居高位，这样的人物，或许不失为可怕。
“段大人，紫阳郡主，齐王，青霖有礼了。”
显然，身为太子妃的青霖，知道这位齐王和太子之间的关系。
但两人是兄弟，她又是太子妃，遇到了总不能避之不见。
就算没有林焱，落落大方的她，也不能丢了太子的面子。
正如林焱之前所说，她是太子妃，要自知身份。
她的一言一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有太子的脸面。
“想必太子妃也是赶来参加国宴的，相请不如偶遇，既然如此，那就一并走吧。”直到这时，姜凌风才把目光慢慢转移到林焱身上。
不由变得重视起来。
他之所以重视 ，完全是因为他所信奉的一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青霖是太子妃，能够和她走在一起的，定然也不是普通人。
而且今日是国宴，看这情景面前，这人定然也是来赴宴的。
国宴不同于一般宴会，有资格来参加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王公贵族。
在这种情况下，且先不以外貌定论眼前之人，他很想弄明白林焱的身份，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或许，可以当做他了解他大哥底牌的一个筹码。
“这位公子看着面生，不知是何许人也。本王姜凌风，有礼了。”
言语间还颇为客气。
“他叫林焱，来自燕都城，至于为何出现在这儿，我也很好奇。”这时，紫阳郡主心中默默说道。
她的默念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因为在皇宫中碰到林焱，这种差异化的错觉，让她直到现在，还有些没能缓过来神儿。
同时，紫阳郡主又很担心。
在燕都城时，她与林焱有过接触，了解这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家伙。
想必他来到皇都，肯定和自己的父亲有关。
但直到现在，紫阳郡主知道，他父亲根本不知道面前的林焱到底和他有着什么关系。
这，才是让她最担心的一点！
“二哥，你抬举他了。”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期间，一道嘹亮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立即有脚步声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五皇子姜明与其他两位皇子现身：“如果我没有记错，他叫林焱，来自小小不知名的燕都城，小老百姓一个。之前咱们的太子妃娘娘落难时，就是他搭救的。这次也是太子妃亲自邀请，咱们大哥特许他来参加国宴。”
之前，在前往醉翁楼的路上，姜明等人就和林焱见过面，自认为对林焱了解的相当透彻。
眼下路过这里，刚好看到这一幕，身为齐王阵营中的三人，当然要将事情的真相告知齐王。
三人这般说辞，也是存了要借此让太子府的人跟着出丑的心里，难免有火上浇油的嫌疑。
让天下人都看看，堂堂国宴上，太子府的人都带了些什么货色前来。
“普通老百姓？”
知晓林焱真实身份后，姜凌风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拢。
他身边，外相段荣也觉得格外出奇。
堂堂国宴，怎么能让一个普通老百姓进来？
实在太有失体统了。
国宴之所以被称为国宴，就是因为它的特殊性和高规模性。
如此盛宴，不要说是普通老百姓，就算是皇都内一些名门望族，有头有脸的富甲商贩，他们想来还不一定能够被邀请。
姜凌风心中暗笑：“呵呵，看来我那个大哥老样子依旧，还是以前的那一套。不注重自己身份的表现，实在太幼稚了。”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争执，更何况是皇宫。
皇子之间的夺位之争，除自身外，获得庙堂势力的加持，建立党派，拉拢人心和增加各级官员的支持，都是必不可少的。
原本姜凌风还以为林焱是哪个大家之后，是他大哥姜离太子特意邀请过来为自己助阵的，谁知最后却得知林焱只是普通老百姓。
若他早知道林焱身份，骄傲如他这般，根本不会自降身份跟林焱说上一句话。
虽然出于对身份的自重，这位齐王嘴上并没说什么。
但他表情的变化，却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年轻人，有句话不知你听过没有？”段荣指向林焱，道。
林焱问他：“何话？”
段荣冷笑：“智者如目也，能见百步之外而不能自见其睫！”
他身为外相，文官之首，心高气傲，将律法规矩制度看的重于一切。
在这种情况下，秉承一个原则。
他的原则是，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去什么样的地方。
他不认为普通老百姓有资格来参加国宴！
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成了天下笑柄！
把国宴当成什么了？
以权谋私的私人宴会吗？！
因此，段荣看向青霖的眼中，更加的不满。
他坚信了自己的选择，选择齐王果然没错。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齐王的严厉风行正和他意。
相反，太子的所谓仁政，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优柔寡断的一种体现。
根本难以担当大任！
也正是有了这层理由，外加国丈之位的许诺，才让段荣不遗余力的去支持齐王争夺帝位。
他在嘲笑林焱和青霖没有自知之明。
拿着鸡毛当令箭。
“段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林大哥怎么就没自知之明了？”
听到段荣的话，再看到他本人眼中的清高，青霖脸色一变，当欲与其辩解。
可这位外相大人自视甚高，哪里愿意再多费半点口舌，语气毋庸置疑：“太子妃娘娘，虽然你贵为太子妃，有太子的特许，但也要知道分清场合。堂堂国宴，根本就不是他这样的人该来的地方。段某身为外相，要提醒你们一句，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自降身份，让人嘲笑诟病的事了。”
“段大人所言极是，我们也是为了大哥着想。”之前故意揭露林焱身份的姜明上前一步，笑着说道。
“多谢几位提醒，林某记下了。”蓦然，林焱开口，目光随着话语扫视在场几人。
嗯？
霎时，姜凌风脸色一变，变得古怪起来。
有一瞬间，他竟然感觉到，似乎在林焱之前扫向他的那一瞬间，前者双瞳中，蕴含了某种令人心悸的煌煌天威。竟然让他体内的武道真气，都有了剧烈波动的迹象。
但那种让他感到心悸的感觉只是一瞬即逝，他再看向林焱，一切依旧平常如初。
这种前后的差异感，让他变得诧异。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下意识认为刚刚那一瞬间，或许是因为最近练功太多劳累，他自己出现的幻觉。
“几位，国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还是先进去吧。”五皇子姜明提醒道。
姜凌风走在最前面，轻笑一声，之后闭口不语。由五皇子等人在前面开路，缓缓走向醉翁楼。
其中，当紫阳郡主与林焱擦身而过时，她红唇蠕动，却见对方淡然处之。
碍于场面，始终没把心中的疑问当即吐出。
“林大哥，之前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的……”
随着姜凌风等人离开，这一片区域再次恢复了风平浪静，青霖缓缓吐了一口气，脸上充斥着抱歉。
她知道，姜凌风等人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她夫君姜离太子的缘故。
林焱完完全全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没事。”林焱微微一笑，他知青霖心中所想。
她一个女子，俨然尽力了。
这皇宫之中，有些事并不是她能左右的。
“走吧，太子还在等着我们。”
“好的。”
见林焱并没有生气，青霖点头，这才卸下心中石头。
如若不是林焱大度，她真的不知道等会儿该怎么跟姜离太子和当今圣上交代。
望着近在咫尺的醉翁楼，以及走在他们前面的姜凌风一行人，然后看了一脸平静的林焱，青霖不禁喃喃自语：“如果他们几个要是知道，林大哥并不是我邀请过来的，而是皇上和太子特意下旨请到的客人。
如果他们几个要是知道，林焱不仅两次救了太子，只身阻挡来自就连宫中侍卫都无法挡下的精锐刺客的刺杀。事后，不仅宫中那些亦常骄傲的头领侍卫对他无不佩服的五体投地，甚至就连皇上，都对他连连赞誉有加。
如果他们几个知道这些，脸上的表情，会不会变成另外一番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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