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旧事重提
作为天武皇朝皇都的皇城，从林焱他们初次到来之时，便看到此处繁华无边，人流众多，是全国最为鼎盛的中心地带。
皇城之内，纵然是贵族阶级，也有三六九等之分。
处于金字塔顶端，自然是以皇帝为首的皇室中人。他们整日居住在皇宫，受各方朝拜，权倾天下，集富贵荣华，万世朝拜于一体。
皇权唯我独尊！
皇室之下，其次，便是按照朝廷三公九爵等级制度划分。
段荣现为百官之首，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享受无上殊荣。
正是由于在这种无上殊荣加持的状态下，作为外相段荣栖身之地的丞相府，虽比不上巍峨皇宫，也占地千里，颇为豪华。
此时已至深夜，月色朦胧，整个皇都大地，仿佛都被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薄衣。
最近几日，皇宫中人已经安排专人张贴榜文，公告天下，皇族二皇子齐王殿下要与紫阳郡主的喜事，以至于他们的大婚之期，都人尽皆知。
如此一来，朝堂内外，自然少不了诸多巴结之人。
这段时间，整个相府，从早到晚基本上都是进进出出，门庭若市，招呼来招呼去的。
如此一来，倒是忙坏了府中的丫鬟下人。
直到傍晚换班期间，人群尽散，他们才得以偷得浮生半日闲，稍微停下来休息一下。
此时此刻，丞相府的长廊各处，无限阴月笼罩下，一队队身着铠甲，腰跨弯刀的卫士，不乏九重战王境的卫队长。就像他们平日巡视那样，成群结队穿梭于相府内。
今夜月色阴晴不定，隐有乌云遮月的迹象。
突然，在偌大相府的某处，悄无声息间，闪过一道犹如鬼魅的黑的影子。
那道影子速度快到极点，来无影去无踪。他时而奔腾如脱兔，时而跳跃如猎豹，奔腾之间气息控制的精妙绝伦，寻常巡逻的士兵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最终，那道黑影顺着这九曲长廊的过道，在一处无人看守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楼阁之上，微微光亮的烛火映照下，折射出他半张清秀淡然的脸庞。
不是别人，正是林焱。
今天上午，他将造化丹交给詹清仙四人之后，姜离太子突然到访，对他诉说了有关丞相府和齐王联姻之事。
晚上，他打定主意，便独自一人趁着月色来到这丞相府，暗中释放出一道无形无影的真气，在偌大相府各处如影似魅潜伏着，想要一探究竟，仔细查看。
偌大相府，大部分房门中的烛光，伴随着夜幕的延续，渐渐熄灭。
而堪称出人意料，与之相反，相府议事厅内的烛光，却亮到了半夜。
作为朝廷外相，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甚至将来有可能登顶国丈之位的段荣，这几日也被一件事情烦恼着。
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厅内，香雾缭绕，大厅四周，都是用各种从海外番邦各国进购而来的上等宝石镶砌成的墙壁，虽然不及九五至尊显赫，也颇具一番气势。
深夜将至，厅内尚有两道人影不曾离去。
段荣的脸色极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多了诸多憔悴。
在他对面，则是一脸怒气冲冲，正趾高气扬指着他，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对他进行训斥的姜凤。
“夫人，你就消消气，消消火，先坐下来，紫阳已经休息了，成婚之日在即，她需要保持最佳的状态，后面还有很多事，不要影响到她。在大喜之日，如果到时候让齐王殿下看到她憔悴的样子，对咱们相府的声誉也不好。”段荣站起来，憔悴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试图平息他夫人姜凤的怒火。
“你还知道声誉两字？”姜锋冷着脸，旧事重提：“还记得二十年前我许你荣华富贵，平步青云的那一刻，你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这几日整个皇都都在流传，你当年的那些风流韵事。如果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跟你没完！”
姜凤所指，正是二十年前，她以荣华富贵许诺，让段荣抛弃糟糠之妻，与她共赴皇都这件事。
二十年后的今天。
她又何曾会想过，事情会有旧事重提的一天！
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富贵之人，最重脸面。
此事不止是皇室，甚至整个民间都广为流传，如今这几日，无论朝堂江湖，众说纷纭，对他们的名誉造成偌大侵害，姜凤如何不气？
“你要我说的我都说了，事情不是我提出来的，我也在追查这件事。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么能够不相信为夫呢？”
段荣冷着脸回答，语气纵然平淡，但任谁听了都不难听出，在他那平淡语气下，隐藏着有着烈焰般的怒火，只是暂时隐忍不发。
凡是男人，都有自尊，他更为人上人，又怎么可能会将这一段耻辱的过往抛诸于人前，这岂不是让他自取其辱吗？
这段时间，皇都内外，上至王公大臣，皇亲国戚，下到贩夫走卒，甚至街头乞丐，都对他当初抛妻弃子的行径抱有看法。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一段被他埋藏在内心最深处，最不愿意提起的丑事过往，会有被人揭露的一天！
“你不要跟我解释那么多。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我的性子在当年你选择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只看事情结果！”姜凤强势到了极点：“段荣，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最好把你在外面的那点破事，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干净，要是影响了紫阳的成婚之喜，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提前提醒你！我先去看看紫阳。”
话不多说，至此，姜凤一甩袖子，转身离开大厅。
若大厅中，只剩段荣一个人。
烛光映照下，他脸色越发难看阴沉。
待到重新坐到位置上，段荣端起一杯酒，抿上一口。
噼里啪啦！
而后，酒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突然之间，他猛地站起来，目光精闪，看向一处：“谁！”
段荣虽是文官，且醉心权谋之术，但这并不能说他在武道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依靠在皇都这些年的积累，和他本身的身份，也是修炼到了九重战王的境界。在此等感知灵敏下，立即就发现门口有人在暗中监视他。
一声大喝，风浪滚滚，一股强横的劲风从内向外，直线飞射，屋门一震，地上掀起片片的尘埃。
“出来！敢潜入丞相府，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再不出来，本相便让侍卫将你擒拿，碎尸万段！”
他话音刚落，只听见耳边响起霹雳旋风的声音，唰的一下，段荣根本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甚至根本没有发现刚刚的声响是怎么回事，一道黑影就已经如入无人之地的出现在他面前。
“是你？！”看到林焱那熟悉的身影，段荣一惊：“你怎么进来的？想干什么？！”
“我若进来，谁都拦不住。我若要做什么，谁都不能阻止。”林焱进来后，直接坐到了主位上，根本没有把前者放在眼里。
“林焱，你为何孤身夜闯我丞相府，想要做什么。”
相比较下，段荣并没有选择与他一同落座，充斥在他眼中的只有不定疑惑。
“我为何来，你不知道？”林焱没有看他，淡淡道。
嗯？
在听到这番话后，联想到最近几日皇都内关于他段荣的陈年旧事议论四起的声音，段荣双眼微眯，声音尖锐一分：“我早就该想到了，你姓林，同样出自云烟城，风头上又突然到访，看来你跟那个叫林凝的女孩出自一脉。外面的那些谣言，都是你传播的了！”
谣言。蓦然间，林焱起身，气势胜天，反问道：“何为谣言，你懂？内心坦然，四面平坦。心中有鬼，如坐针毡。你觉得你属于哪一种。”
“本相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寥寥几句，段荣其实已经知道林焱在说什么了。
他当然明白林焱只身来此的含义，现在故作镇定，实则内心早已掀起了万丈惊涛骇浪。这些，都逃不过林焱的眼睛。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忍受不了林焱如刀割压力如山的目光，在前者释放出气势压迫下，整个大厅地面，以他们站着的位置为中心，呈现处处龟裂痕迹，段荣只感觉自己几乎要被这股无形的压力压得抬不起头，压的即将窒息。
这是他这二十年来，自从踏入皇朝，成为人上人之后，第一次面对如此大的压力。既有来自他内心尘封多年屈辱记忆的不怨，大多数则是源于林焱以无上神魂对他的直接压迫。
“我来，不是跟你废话，只是告诉你，来这皇都，我林焱，就是要为我妹妹讨一个公道。你可知，当你的抛妻弃子，贪慕荣华，给整个林氏一族，给我妹妹，给我含恨而死的姑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尔本为人夫，却做畜生事。”
再次见到段荣的这一刻，林焱没有废话，直接有话说话。
“你不要再说了。”
然而，不等林焱把话说完，段荣颇为带有激动的情绪，便被前者富有感染力的话冥冥中调动了起来：“你今晚应该不会是专门来跟我只说这些的吧。”
注视着林焱，这一刻，段荣的声音再度提高数分：“我知道你林焱是个有仇必报之人，你特意挑这个时候来，难道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眼下，既然已经亲口听说了林焱正是当年的林府之人，又曾经见识过前者施展出的绝世手段。他为凡人，说段荣心中没有半点恐惧，那是不可能的。
“杀你。”
林焱笑了，不屑一笑，语气平淡：“就如同踩死一只蝼蚁。我若现在要杀你，信不信，在进来与你说话之前，不给你开口的机会，就能杀你一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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