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商业版图
第一天活着,第二天死。
系统可以保持不亏本,他也是赚。
只要公司的资本雪球运转得足够平稳迅速,村民们的贪婪、狂热与急迫都会沦为他麾下最忠诚、最不知疲倦的开荒工具。
甚至是挡住其他政治上的‘危险’。
梁思涵的宣传举措如果能成功的,将直接帮助他的绿化企业提前完成最初期的行业资质积累。
纵然在与各方势力周旋博弈的过程中,最核心的战略主动权与话语权必须如磐石般死死把持在他自己一人手中。
他允许并鼓励外来资本与官方法规成为他的铺路基石,却绝对不允许任何来自体制内部的官僚意图对他规划的防沙宏图指手画脚。
在理清了这一切错综复杂的利益得失之后。
苏平迈动裹满黄泥的胶鞋,踩着滚烫而干涩的细沙,一步一步地朝着梁思涵所在的方位缓步走去。
梁思涵正低着臻首检查着手机相册预览屏幕上的照片,猛然间感到一片高大的阴影结结实实地遮挡在了自己身前。
她略显惊愕地抬起头颅,正对上了苏平那双幽深得仿佛能吞噬一切波澜的沉静眼眸。
苏平垂下视线,冷冷地扫过梁思涵的手机。
“想借用我花钱堆出来的动静,去县里给自己脸上贴金?”
苏平的声音并不高亢,却透着一股宛如极地寒风般的凛冽质感。
梁思涵的心尖仿佛被一根尖利的细针狠狠扎中,那种饱含屈辱与微怒的复杂情绪瞬间冲上了她的面颊。
“苏平,在你那功利到极点的脑子里,难道每个人做事都必须带着卑鄙的私利不成?”
“我只是想帮帮咱们村,只要乌拉村的名头在县里打响,林业局的治沙扶持款才有可能挪一挪!”
苏平的嘴角极为隐秘地掀起了一抹夹杂着讥讽味道的冰冷笑意。
“公家部门拨付的扶持款项,向来只看能够呈报上去的铁证成果,绝对不会去垂怜毫无价值的苦难。”
“你那些构图精妙的照片即便拍得再过感人,倘若半个月后这鬼见愁里的沙棘全死光了,在你的顶头上司看来也不过是一场徒劳的笑料。”
梁思涵的呼吸陡然一滞,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极力用发颤的声音试图维持自己那微弱的尊严。
“可若是不去大胆做出尝试,不主动把乌拉村百姓的决心展示给外界,这里就永远只能是一块被人遗弃的死地!”
“我会将这篇通讯报道写得足够扎实透彻,用事实去说服县里的决策层,证明我们村的后生未曾向这片沙海彻底低头认输!”
苏平摇摇头。
“照片可以让你拍,关于此处的正面报道你也可以随意落笔。”
“平沙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各项执照今早已然全部核发妥当,往后你的宣传内容必须统一归入我们企业的生态恢复项目名下。”
“我们需要的是合规合理的行业税收减免与治沙林地特许经营准入证,绝不需要高高在上的社会同情。”
梁思涵彻底呆立在了漫天风沙中,她做梦也未曾料到这个同乡青年的商业算盘竟会如此老辣且滴水不漏。
在此之前,她仅仅以为苏平是一个凭着大学所学知识便不管不顾回乡挥霍积蓄的理想主义狂徒,此刻却在这名年轻人身上感知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掌控欲。
“你居然连绿化企业都已经顺利建立起来了?”
梁思涵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干涩,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冲击。
公司这两个个字,像石头砸烂了她脑子里的所有预设。
在她眼里,苏平就是一个拿着大学几年攒下的零碎积蓄,回乡当救世主的愣头青。
谁家愣头青会抢在往沙窝子里砸钱之前,先把对公账户、企业法人、税务申报这一整套流程统统办妥?
甚至连公司公章都已经盖在苗木采购合同上了。
“你这两天……光是打井、买苗、发工钱,砸进去的现金少说也有五万了。”
梁思菡盯着苏平,声音极其干涩。
“你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这钱哪来的?”
“你在外面发财了?专门跑回来建设村子?”
她脑子很乱。
有这么多钱,留在京城付个首付,进互联网大厂拿期权不香吗?
跑到乌拉村这个破地方来扔钱?
难道真像老爸昨天晚上骂她的那样,自己坐在办公室里待久了,完全没有建设家乡的觉悟?
这绝对不是觉悟的问题。
这是把成千上万的真金白银,直接往风暴眼里面倒!
苏平双手插在迷彩服口袋里,站在风口处。
对于梁思菡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懒得用。
在这个荒漠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旁人的质疑。
这几天,村里人把他当成拿钱烧着玩的冤大头。
县苗木基地的李东把他当成脑子发热的财神爷。
梁思菡的反应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全部被传统的经验锁死了认知。
全世界关于治沙防沙的逻辑,无非就是核算人工成本、水资源配比,再计算最终的林木存活率。
在常人眼里,往鬼见愁这种沙漏一样的地方种树。
投进去一万块钱,连几百棵活树都剩不下。
梁思菡是用县治沙办的思维在算这笔账。
她以为他很快就会破产,所以才急着想写通讯简报。
试图用那些照片去感动上面,求着上面拨下几万块的环保扶持资金来救命。
这套体制内向上邀功求赏的玩法,不仅可笑,而且极度危险。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财政扶持。
只要一棵树种进土里,系统那强制的百分之九十存活率就会生效。
大风刮走表面沙土,烈日烤干底层水分。
死在地里变成干柴的,不过是被淘汰的那一小批。
剩下来的树,只要还有一口气没断绝。
就会在每天午夜的钟声敲响时,在系统账面上硬生生转化成每天一元钱的现金入账。
前天五千棵,昨天一万棵,今天又是一万棵。
这个庞大的基数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哪怕因为地形极其恶劣,每晚都会死掉一批。
今晚过了十二点,总存活数也必定逼近甚至突破两万五千大关。
日入两万五。
这样滚雪球下去。
三个月后就是逼近两百万的庞大现金流。
这么大的进项,绝对不能以个人的名义在银行账户上裸奔。
平沙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这个壳子一旦运转起来。
所有的进账就变成了正当的工程结算款、防沙治理款。
税单清清楚楚,账目明明白白。
一旦梁思菡擅作主张把这里报成典型,把县里那些顶着专家头衔的人招惹过来。
他们会刨开沙土去数真实的存活率,会去追问那庞大资金的具体流向。
这等于直接一脚踹开他的大门,把手伸进他的印钞机里拔电源。
官方的关注,媒体的镜头。
这些东西他统统不要。
他只需要雇佣一批只管拿钱干活、连多问一句都嫌费劲的老弱病残。
用一天五十块钱的廉价劳动去撬动这个无限产出现金的黑洞。
这就够了。
而这些钱现在的来源是因为他写的小说被改编成短剧了,所以打在了他的银行卡上面。
“是的,我是回来建设自己的村子,但也有自己的想法的。”
苏平截断了梁思菡的追问。
“这地方没你想得那么高尚,也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别所做的事情不要打扰我种树就可以了。”
“只要你们不管,这村里的人每天就能拿到属于他们的工钱。”
梁思菡被死死噎在原地。
那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无力感,让她一阵气结。
她是真的想要为村子里面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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