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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你放心我顶格处理


“那四台水泵,打井的时候我亲眼看着下的井!一台好几千块钱!”

“我……”

苏建设急得在院子里来回转圈,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抓人。

“叔。”

苏平劝住了他,“小事。”

苏建设瞪着他。

“小事?四台水泵全没了你跟我说小事?”

“已经报警了。”

苏平把手机亮了一下。

“派出所那边马上出人,钱所亲自盯着。”

“水泵明天一早就能重新买回来,不耽误浇水。”

苏建设张着嘴,半天才把那口气咽下去。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不会算了。”

苏平推开院门,回头看了一眼苏建设。

“叔,穿双鞋,跟我去现场看。”

苏建设这才发现自己光着脚板踩在地上。

“等等我。”

他转身冲进屋里。

王翠花被吵醒了,从被窝里探出头。

“咋了?半夜闹鬼了?”

“水泵丢了!”

苏建设趿拉着鞋往外冲。

“我跟平娃去工地!”

王翠花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水泵?哪个水泵?”

“工地上的!四台全没了!”

王翠花的脸色瞬间变了。

“哪个缺德鬼干的?”

苏建设已经出了门,根本没空搭理她。

院门哐当一声关上。

两个人出了村子,沿着那条坑洼的土路往鬼见愁的方向走。

手机的手电筒在前面开路,光柱在黑暗里晃来晃去。

风很大,呼地灌进领口。

苏建设在后面跟着,嘴里还在骂咧咧。

苏平没搭话。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这四台泵从安装到被偷,贼是有备而来的。

张树根说管子的切口整整齐齐,是工具剪的。

深更半夜开着车来,装了就跑。

动作快,目标准,说明踩过点。

这意味着,有人在白天干活的时候,就盯上了这些设备。

甚至有可能,贼就混在那五百多号工人里面。

白天拿着铁锹假装卖力气,晚上换身黑衣服就来动手。

这种事防不胜防。

鬼见愁方圆几里地,全是荒滩。

没有院墙,没有铁丝网,没有监控,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

白天热闹,夜里空。

水泵就那么杵在井口旁边,跟摆在马路牙子上等人拿走没区别。

他现在的公司,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裸奔状态。

裸奔。

苏平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

平沙绿化这十天来的扩张速度太快了。

苗木、人工、打井、直播、办公室、银行对接……

每一条线都在疯狂往前推。

唯独“安保”这一块,他连想都没想过。

这是一个致命的疏漏。

今天丢的是四台水泵。

明天呢?

后天呢?

再过一些日子,工地上会出现柴油发电机、滴灌系统、储水罐、甚至小型装载机。

这些设备加起来,少说几十万。

全部暴露在荒野里,没有任何防护手段。

等于把肉挂在树上,给所有路过的野狗发请帖。

苏平把手电筒往前方照了照。

远处的黑暗中,鬼见愁的轮廓隐隐可见。

张树根蹲在第一口井旁边,手电筒的光在地上来回扫。

看见苏平的光过来,他腾地站起来,挥着胳膊。

“平娃子!这边!”

苏平加快脚步,走到井口旁边。

张树根的脸在手电筒的侧光里黑得发青,额头上全是汗。

“你看。”

张树根把光照向井口上方的金属支架。

支架还在,螺栓没动。

但水泵的位置空荡荡,只剩下两截被剪断的水管,切口齐整。

苏平蹲下身,拿手机凑近切口。

“钢丝钳。”

他用手指摸了一下管壁的断面。

“一刀断的,没有反复掰扯的痕迹。”

苏建设也蹲下来看了一眼,牙齿咬得咯吱响。

“专业的。”

苏平站起身,环顾四周。

“张叔,你追出去的时候,看清车了没有?”

张树根摇头。

“太黑了,就听见个突的响。”

“三轮,柴油的那种。”

“往哪个方向走的?”

张树根抬手朝西边一指。

“往西。”

苏建设接了一句。

“西边过去五十里,有个废品收购站。”

苏平没接话,他沿着井口周围走了一圈。

地上的脚印被风吹得模模糊,但靠近土路的地方,还能看到两道深的车辙印。

三轮摩托的轮距。

载着四台水泵,每台六七十斤重,加起来近三百斤。

车辙印很深,说明走得不快。

苏平蹲下去,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其他三口井我也看了。”张树根凑过来,声音发颤。

“一模一样,管子全是剪断的,泵全搬走了。”

“从东头到西头,四口井隔着五百多米,他们一口一口拆过来的。”

苏平心里默算了一下。

四口井,间距四百米,每口井拆卸加搬运至少五分钟。

加上装车和中间跑路的时间,整个作案过程不会少于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在这片没有人烟的荒坡上,四十分钟足够干任何事。

如果不是张树根半夜起来撒尿,这件事到明天早上才会被发现。

苏平把手机收起来,站直身子。

凉风从西边的沙丘顶上灌过来,吹得人后背发冷。

鬼见愁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

四面八方全是荒滩,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视野之内,除了这几口井和白天留下的铁锹,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

他往南边看了一眼。

白天那几间新搭的板房,黑漆漆地立在坡脚,连灯都没挂。

门上就一把普通的挂锁。

以后还要买办公用品。

太粗糙了。

他这些天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种植规模和系统收益上。

每天盯着那个数字往上涨,盯着苗木进场的数量,盯着日结的金额。

却忘了一件最基本的事——

你赚的钱再多,东西保不住,等于白忙活。

治沙是一个长期工程。

三年,五年,甚至十年。

在这么长的时间线上,工地里的固定资产只会越来越多。

水泵只是第一波。

再过两天,第一批滴灌管道就要进场。

下周还有两台柴油发电机。

月底之前他还计划购入一辆小型推土机用来平整种植区。

这些东西加起来,几十万打底。

全部摊在荒漠里,等着贼来拿。

安保这块漏洞,得立刻补。

而且不是简单地雇几个人看门就能解决的。

要监控,要照明,要巡逻路线,要物理隔离。

最好还有报警装置。

一整套方案,从零开始搭建。

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投入。

但在苏平看来,花在安保上的钱,是所有开支里回报率最高的。

因为它保护的不是几台水泵。

是整个公司的运转根基。

“平娃子。”

苏建设打断了他的思路。

“你听”

苏平竖起耳朵。

远处的土路上,传来发动机的声响。

由远及近。

是好几辆车。

头车的警灯闪烁着红蓝两色的光,在黑暗的荒漠里格外刺眼。

张树根精神一下来了。

“警察来了!”

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停在坡脚的土路上。

车门打开,钱大国第一个跳下来。

身后跟着四个警员,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里交错。

钱大国大步流星冲上坡来。

“苏总!”

他嗓门压得很低,但语气里那股子急切藏不住。

“人没事吧?”

苏平摇头。

“人没事,东西丢了。”

钱大国长出一口气,转身冲后面的警员挥手。

“带设备的过来,先把现场固定了。”

“车辙印那边别踩,全部拍照取证。”

两个警员小跑着往土路方向去了。

钱大国蹲在井口旁边,拿手电筒照着被剪断的管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四台全没了?”

“全没了。”

钱大国站起来,手掌在大腿上重拍了一下。

“妈的,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转过头,给出了承诺。

“苏总,你放心,这案子我亲自盯。”

“三轮摩托,往西跑的,这个范围不大。”

“明天一早,我让人把周围五十里内的废品站全给筛一遍。”

苏平点了点头。

“辛苦钱所了。”

钱大国摆手。

“别客气,这不光是你的事。”

“这工地上几百号人的饭碗,出了岔子谁都担不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回去之后会安排人,每天晚上注意这片区域。”

苏平听到这话,心里有了数。

但派出所的监控只是临时方案。

长远来看,安保必须由公司自己解决。

不能什么事都指望外面的人。

“苏总你心里不好受吧?”钱大国小心的问道,“你放心我尽最大可能破案,顶格处理。”

他想旁侧敲击苏平的心里。

一个人放弃优渥前途,回来种树,还发钱,现在概率还是熟人作案,

这就是另一种的农夫与蛇,是个人都不好受,感到心寒,苏平万一不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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