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终焉之战（二十）
「末日第131天，周期9-11」
自从昨天被掳到这里，玉漱就被单独关在一个狭小黑暗的空间里整整一晚。
直到现在，才被两名力量大得惊人的游商押送到这座大殿。
玉漱没有理会肩上的钳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座通体由漆黑石材砌成的宏伟大殿。
殿柱高耸，直插上方的无边黑暗，唯一的光线来自大殿两侧高不可攀的巨窗之外。
窗外是一片粘稠的黑暗，唯有一轮巨大而妖异的血月悬浮其中，将冰冷诡谲的血色投进殿内，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邪灵的......老巢？玉漱心中凛然。
这里的重力异常，能量滞涩，她的感知被大幅压制。
“呼——”
一股冰冷刺骨的狂风猛地从大殿深处席卷而来！
风如刀割，刮在玉漱脸上生疼，让她几乎无法睁眼。
风中混杂着无数充满诱惑的窃窃私语，直往她脑海深处钻。
玉漱立刻固守心神，【神恩领域】的微光在体内流转，勉强抵御着这股精神侵袭。
片刻后，狂风稍歇，低语渐弱。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残留的血色光影，望向大殿尽头。
那里，矗立着一座由无数扭曲骸骨堆砌而成的庞大王座。
而王座之上......是一团不断变幻、拉伸的模糊黑影。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是蠕动的肉团，时而是伸展的触手丛，时而又化作模糊的人形轮廓，核心处两点猩红的光芒不停燃烧着。
当玉漱的目光与那两点猩红对视的刹那，仿佛有两道精神尖刺顺着视线狠狠扎入她的灵魂！
“轰——”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存在都要被这道目光洞穿。
“玉漱。”
一个古老而冰冷的声音回荡开来。
那音节扭曲怪异，但玉漱却奇异地理解了其意。
“弱肉强食，乃寰宇至理。人类，贪婪、短视、自毁之族，早该于进化长河中淘汰。吾，不过是顺应此理，拨乱反正，加速这必然的进程。”
黑影的声音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威严：“然，吾不愿汝明珠暗投，随那注定倾覆的破船沉没。”
黑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归顺于吾。吾将以汝为心腹臂助，共享魂灵奥秘，同登无上大道。这腐朽的蓝星，这垂死的游戏，不过是起点。真正的星空与永恒，在吾辈掌中。”
随着祂的话语，大殿阴影中，无数异种与游商的身影若隐若现，它们发出窸窸窣窣的、充满狂热与欢愉的嘶鸣与低语。
玉漱强忍着精神的不适，面色冰冷，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将目光移开。
“呵......”王座上的黑影似乎并不意外，猩红的光芒微微闪烁。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王座侧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戴柠。
她走到玉漱面前，那双深井般的眼睛看了玉漱一眼，然后转身：“跟我来。主上恩赐你参观圣所。”
玉漱肩上的钳制松开了。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默默跟上戴柠。
戴柠带着她穿过大殿侧面的幽深回廊，来到一扇巨大厚重的黑色金属门前。
她伸手按在门上，符文流转，巨门无声滑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的景象，让玉漱瞳孔收缩，胃部翻涌。
这是一个广阔到难以想象的巨型房间，或者说......饲养场。
最外围是如同牲畜栏般的巨大围栏，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赤身裸体的人类，或坐或卧，如同待宰的猪羊。
更里侧是一个个独立的透明房间，里面浸泡着处于不同发育阶段的胎儿或胚胎，连接着无数管线，散发着诡异的生命波动。与
此同时，分娩室里传来凄厉却不带多少感情的惨叫，有游商在处理着生产。
在更远处的加工间里，隐约可见传送带，将不同年龄段、不同状态的人输送进去，有的出来时已成材料，有的则被送入其他区域......
“这是圣所，或者说是饲人牧场。”戴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主上千年以来，于不同时间流捕获、培育的人类种群。他们提供智慧的火花、甜美的灵魂，以及富有活性的血肉。”
她转向玉漱，死寂的眼睛里似乎有微光闪过：“主上让你看这些，是恩典，也是警示。归顺，可得无上权柄与进化。抗拒......”
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沦为这无数饲人中的一员，在麻木中生产、被榨取，直至彻底消失。
玉漱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听着戴柠平静的叙述，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但她迅速压下了所有情绪，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恐惧与动摇。
她低下头，声音干涩：“我......我明白了。我......同意。”
戴柠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屈服，苍白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微笑。
她伸出手：“明智的选择。欢迎加入，玉漱领主。”
玉漱看着她伸出的手，犹豫了一瞬，最终缓缓抬手，与戴柠轻轻一握。
戴柠收回手，转身：“那么，回去吧。主上在等你。”
重新回到那座压抑的大殿。
王座上的黑影似乎愉悦了几分，猩红光芒微微荡漾。
而令玉漱目光一凝的是，王座下方此刻多了一个人。
白笙。
夜枭公会的白笙，她曾经的情报官，也是......泄露她行踪的最大嫌疑人。
此刻的白笙，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精明与沉稳。
他看到玉漱和戴柠回来，尤其是看到玉漱那略显顺从的姿态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主上！”白笙上前一步，朝着王座上的黑影深深鞠躬，“看！她果然来了！属下早就说过，玉漱领主是聪明人，定能看清大势！”
他转向玉漱，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玉漱，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人类的文明早已腐朽，注定湮灭。追随至高无上的太阳神，才是真正的光明大道！”
“太阳神......哈哈，哈哈哈哈！”王座上的黑影似乎被这个称呼取悦，发出了一阵充满嘲讽与快意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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