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沈鹤年落选
丹房内，地火熊熊。
姜川盘膝坐在那尊青铜丹炉前，炉底九条火龙浮雕吞吐着淡金色的火焰，将整座丹房映得忽明忽暗。
他面前悬浮着七八味灵材，双手十指翻飞如轮，一道道法诀行云流水般打入炉中。
炉盖开合之间，便有各色药液化龙而入。
那一日送走白秋寒后，他将那枚欺天玉残片彻底炼入星辰宝鉴，遮蔽了自身天机。
自此便再无顾虑，整日泡在这座丹房之中，没日没夜地锤炼丹道造诣。
云丹子这些年积攒的丹道典籍，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那些晦涩难懂的药理、草木之性，他只需看上一遍便了然入心。
但他如今缺的不是经验。
而是一套真正称得上精妙的控火手法。
姜川掌心翻转，炉底地火随他神念牵引，从一条火龙的龙首处跃至龙尾，再从龙尾攀上另一条火龙的脊背，九条火龙逐一被点亮又逐一暗淡，火焰在炉壁上游走如蛇，留下九道蜿蜒交错的焦痕。
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一套控火路子。
云丹子的手法太过粗陋，用来炼制灵丹绰绰有余，到了宝丹便捉襟见肘。
姜川只能在这基础上推陈出新。
一遍遍试。
一遍遍改。
但终归是进步有限。
炉盖猛然弹开，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姜川随手一抓，将那枚刚从炉中飞出的丹药捞入掌心铺开一看，七道淡金色的纹路正在缓缓隐没。
“还是七品。”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没什么波动，随手将那枚价值连城的灵丹丢进一旁的玉盒里。
忽然，他眉头一皱，星辰宝鉴在他识海深处微微一震。
一股极其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暖流，自不可知的远方奔涌而来，直直撞入他的丹田气海。
那是……
龙渊的修行反馈。
姜川愣了一瞬。
他闭上眼，细细感知那道修为，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服气境。
龙渊居然突破了服气境。
按时间来算，龙渊跟着叶家回到天章界已有一年有余。
他更理所当然地以为，以叶家的底蕴，龙渊这一年来修为必然是突飞猛进，说不定早已踏入练气层次。
可眼下，这道刚刚反馈回来的修为波动，分明还只是服气入门，连神异的雏形都还没凝实。
一年多了。
以叶家这等仙宗世家的底蕴，居然只是让龙渊刚刚服气入门？
要知道。
龙渊体内还有着赤明真君的金丹道统。
莫说是叶家这种南域世家，就是随便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也不可能让这样一块璞玉蒙尘至此。
除非……
叶家从头到尾就没有真正栽培过他。
姜川睁开眼，目光幽幽地望着炉中跳动的火光。
“是了，星辰宝鉴的效果连白秋寒都瞒不过，想必在龙渊进入天章界的第一天，叶家就已经发现了他身上的奴役印记。”
“叶家有所提防，不给他任何修行资源倒是正常。”
“不过。”
“为何偏偏是这时候突破了？”
这个时间点太巧合了，就在他炼化了【欺天玉·残片】之后。
具体情况他无从得知。
星辰宝鉴只能在千里之内充当传讯玉符，而龙渊远在南域叶家，中间隔着万水千山，连神念印记都只能勉强感应，更别说互通消息了。
他只知道龙渊还活着，修为刚刚突破服气，除此之外，那一边究竟是怎样一番光景，他一无所知。
姜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心头翻涌的疑虑压了下去。
知道了又如何？
他如今人在北域仙盟，修为不过假借于云丹子的练气境，连真正的服气都尚未踏入。
南域叶家对他来说，就是一头横亘在天际不可望更不可及的庞然巨物。
就算龙渊真出了什么事，现在的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罢了。
希望他可以逢凶化吉吧。
姜川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面前那尊青铜丹炉。
当务之急。
还是炼丹。
以他现在的丹道水平，要在三年之内，炼出那枚玄丹品级的九转续命丹，绝没有半点可能。
但云丹子的丹道底蕴基本已经被他榨干了。
再继续闭门造车下去，也不会有任何进展。
是时候了。
姜川准备先去考取一个正式的丹师身份。
元灵山考取丹师的规矩，他早通过云丹子摸得一清二楚。
外门弟子也罢，散修也罢，只要能炼出一枚两纹以上的灵丹，便可获封灵火丹师，享有对应品阶的待遇和权限。
换作之前，他还得借着云丹子的手来成事。
现在。
他自己就够了。
姜川起身，拂去衣袍上沾染的炉灰，迈步朝丹房外走去。
石门轰然滑开。
前厅那边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云丹子小跑着迎上来，恭敬问道：“主人，有何吩咐？”
“去丹阁报备一下，就说你要举荐一位灵火丹师。”
姜川语气平淡。
云丹子一愣，随即喜上眉梢，连声应道：“属下这就去办！以主人的丹道造诣，莫说是灵火丹师，便是直接参加地火考核也绰绰有余！”
“不急。”
姜川目光平静，“先拿到灵火丹师的身份，晋升太快也容易被人盯上。”
他顿了顿，又问道：“沈鹤年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云丹子闻言，那张老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但很快又收敛起来。
恭敬回道：“回主人，沈鹤年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
姜川眉头微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沈鹤年为这次丹会，竟炼制了一枚三纹九窍通神宝丹！”
云丹子说到这里，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复杂，“三纹宝丹，放在往届丹会上，前十绝对是十拿九稳的。”
姜川没有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云丹子话锋一转：“可谁想到，就在丹会开始之时，元灵山上一位卡在地火二阶整整四十年的老牌丹师，居然不声不响地突破了三阶。”
姜川目光微动。
地火三阶。
那是距离天火丹师只差一步之遥的境界，放眼整座元灵山，达到这个层次的丹师也不过寥寥九位。
每一位都是在丹道上浸淫了至少百年的老怪物。
资历，
人脉，
底蕴，
样样都不是沈鹤年这种后起之秀能比的。
云丹子继续道：“丹会传法资格一共就十个，原本那九位地火三阶的丹师，个个都是山主跟前的红人，他们的席位谁也动不了，剩下那一个名额，原本该是沈鹤年的囊中之物，偏偏那位新晋的三阶丹师横空杀出，直接就把最后一个名额摘走了。”
他啧啧两声，摇头晃脑地叹道：“听说沈鹤年那厮差点当场就走火入魔，可惜……我没能在现场亲眼见证这一时刻。”
姜川若有所思。
他原本都已经打算要放弃沈鹤年这步棋了。
以沈鹤年的丹道天赋，若能得到这次丹会传法的机缘，势必将一飞冲天。
到那时候，自己再想拿捏对方，难度何止倍增。
所以他将重心转向自己考取丹师身份。
准备慢慢在元灵山扎根。
可眼下。
沈鹤年居然落选了。
这意味着，他再想获得那几位天火丹师的关注，就至少得再等上十年，这让他的心思也不由得活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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