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初遇情敌
??第二十九章初遇情敌
常言说：不怕贼偷，只怕贼惦记着。这几天，何瑞丽越来越心烦，越来越憔悴，她的密友苗婉莹几乎天天向她报告不愉快的信息：那个吴静看陆老师的眼神是如何柔情似水，跟陆老师说话又是怎样的嗲声嗲气。虽然她对老师的感情一百个放心，但自己的心上人被别的女人惦记着，总是一件闹心的事。如何消除自己的心病呢？她突然想到了密友小诸葛，遇到劲敌，宁妹妹总能想到奇招妙术，对敌人一击致命。
杜宁个头不高，入校体检时的记录是一米五三，这一年又长了一些。她圆圆的脸蛋，单眼皮，小眼睛，长着两颗小虎牙。杜宁有个大她三岁的哥哥，现在是天津大学土木工程系大二的学生，去年高考发挥不错，是蒙县一中理科的“榜眼”。每次杜宁回家，爸、妈经常暗示杜宁学习不如哥哥，杜宁很不服气，想着将来高考时，一定要考上天津大学，跟哥哥做一年校友。杜宁受爸爸影响，从小喜欢看三国演义，三十六计和孙子兵法等。说来奇怪，一个女孩子，不爱穿着打扮，反倒对计谋情有独钟。
午饭后，何瑞丽和杜宁都向各自的宿舍管理员请了假，邀在一起，手拉手走向环山路。走到励志广场时，午休铃响了，整个校园立刻安静下来。两个女孩一面散步，一面谈心事。
“丽丽姐，怎么样，文科班的课堂纪律不乱吧？”
“乱还不至于，就是上课时睡觉的很多，一到英语、数学课，趴在桌上睡大觉的一大片。”
“你能适应吗？”
“还行吧。就是这两天有件烦心事儿，听课时常开小差。”
“哦？丽丽姐，快说说，让我帮你排解排解。”
“你听说我们学校又来一研究生毕业的老师吗？”
“听说了，据说长得不赖，还很时髦。”
“我的烦恼就来自她。”
“这怎么说？”
“这事说来也巧，合该我倒霉！这女研究生叫吴静，竟是陆老师大学同学，他们属于同级不同班。据说她头一年没考上研究生，第二年考上的，家也是我们县的，好像是化雨街上的。宁宁你知道，现在我们国家研究生毕业的越来越多，找工作一年比一年困难，这位姓吴的也没能找到理想工作，只得跟咱们学校签了合同。”
“这女研究生还没男朋友吧？”
“是啊，宁宁，你也听说了？──咳！天下男人多的是，姓吴的一到一中，别的男人她都不‘感冒’，单单就贴上了我的老师，整天妖里妖气，‘嗡嗡嗡’像苍蝇见了血，怎么赶也赶不走。宁宁，这事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这不是件挺好的事吗？”
“好事？你这话倒新鲜！”
“丽丽姐，你别着急嘛，听我一条一缕跟你分析：首先，你和陆老师能公开恋情吗？显然不能，师生恋的确是个敏感问题。它可以让学校蒙羞，使陆老师身败名裂，更会影响到你的高考；第二，陆老师会离你而去吗？这更不可能──你不常说他是一真性情的人么？陆老师既然把初恋给了你，肯定会一生一世爱你。退一万步讲，如果他经不起考验，背叛了你的感情，那也没什么了不起，天下何处无芳草嘛！基于以上两点，你干脆不动声色，将计就计，就让陆老师假装与吴静恋爱，这样，可以掩盖住你们暗中相恋的本质。先让陆老师拖着她，等你考上大学，陆老师再把吴静一脚踢开。那时你们不再是师生关系，你们的恋爱想怎么谈就怎么谈，谁还管得着？你看，这不是一箭双雕的妙计么？”
“经你这样一分析，姓吴的追求老师还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对人家吴静有些不厚道？再说，不是有句话说，爱情经不起考验么？万一老师假戏真做，弄假成真，我还活不活了？”
“丽丽姐，你跟陆老师到什么程度了？”
“不瞒你说，我们在暑假已经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有天傍晚，我还差点做了老师的女人。”接着，何瑞丽把她和老师暑假里在青纱帐的那一幕也毫不避讳地讲了出来，“宁宁，亏得老师那么理智，那么心疼我，我们才没闯祸。”
“丽丽姐，我真羡慕你，你才十七岁，就已经享受到甜蜜的初恋。”
“爱情甜蜜吗？是很甜蜜！但甜蜜的背后是无尽的酸楚和苦痛！作为一个中学生，怕人家说三道四，还怕影响到学习，你得每时每刻压抑自己，掩饰自己，隐藏自己，还要惦记着与情敌作殊死的搏斗，太折磨人了！宁宁，如果吴静继续咄咄逼人，我就用你这个计谋陪她玩玩！”
课外活动，何瑞丽坐在陆宇瑞身旁，正全神贯注听老师分析那道她昨晚苦思冥想也没能解决的数列综合题，老师的点拨使她豁然开朗。突然，一股好闻的香味传到她的鼻孔里。她下意识伸了个懒腰，伸展的手臂碰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吓她一跳。她转过头，吃了一惊，原来身后竟站着一个大活人。从身着打扮，她很快猜出了这位不速之客是谁。
“老同学，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一点动静没有？”陆宇瑞也发现了这位不速之客，跟她打着招呼。
“我刚来不久，见你们补课这么入神，就没敢惊动你们，这位就是咱家侄女丽丽吧？”
“是丽丽。丽丽，这是吴老师。”
与尹校长的谈话，终于使吴静找到了陆宇瑞对她不冷不热的根本原因，原来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心上人。但吴静不解的是，尹校长为什么一直在维护陆宇瑞呢？谈到有关陆宇瑞的师生恋问题，校长总是闪烁其词，遮遮掩掩，其实是欲盖弥彰。可以确定的是，陆宇瑞与他的所谓“侄女”，肯定在搞师生恋，否则，他不会对我无动于衷。但这种严重的道德问题为什么得到校长的纵容呢？陆宇瑞与何瑞丽究竟是怎样的叔侄关系，一个姓陆，一个姓何，肯定不是本家侄女，那是表侄女？是了──大概是他哪位大表哥的女儿。这合乎情理么──那不乱伦了吗，陆宇瑞能“神经”到这般地步？这样看来，他们很可能是个远亲，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甭管了，反正他们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在校学生，搞在一起就是背离师德！不行，我必须拯救他们的灵魂！
吴静想：陆宇瑞是个犟牛，认死理，熬不动，煮不烂，刀枪不入，怎样搞定他呢？小恩小惠，撒娇撒痴，投怀送抱她都用过了，但是一点效果没有，难道他陆宇瑞就没有死穴？不，任何人都有死穴，何瑞丽或许就是他的死穴。
第一天邂逅陆宇瑞时，吴静已经意识到何瑞丽与陆宇瑞关系不一般，但后来，她被他们的叔侄关系麻痹了，再加上刚上讲台的兴奋，竟把了解何瑞丽的事给忘了，连何瑞丽到底长什么样还没看到，更别说那丫头的家庭背景和脾气性格了。
“笨蛋！”
吴静恼怒地骂了声自己。她决定今天课外活动，趁何瑞丽到高二数学办公室补课的时段，会一会这个小女孩，她要看一看何瑞丽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能把陆宇瑞迷得神魂颠倒。她决定今天不去办公室找陆宇瑞了，她不想再用自个的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她要到街上的超市逛逛，给何瑞丽买点吃的，玩的，用的。在何瑞丽面前，既然陆宇瑞以“叔叔”自居，她也可以以“姑姑”自居，为“侄女”送点见面礼，无可厚非，也肯定会温暖陆宇瑞的心。
打的到超市后，吴静买了不少干果，巧克力，果冻之类，又在超市附近的精品屋，买了漂亮的发卡，彩页日记本，中性笔，高档文具盒等。回旅馆的路上，吴静感到这次东西买太多了，一次性送给何瑞丽，有可能弄巧成拙，不如细水长流地送给她效果更好些。回到旅馆房间，她把大部分东西有序地放到了柜子里，把一块巧克力和那个发卡小心地装到挎包里。处理妥当后，已近十二点，吴静无心去吃饭，一屁股坐到沙发里出神。她越来越意识到，当学生的那些年月，她对待感情太轻率了，结果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如今，自己已经老大不小了，再也输不起，对待这一次爱情，她必须慎而又慎，不容有失。
“难道我会斗不过一个小女孩？”吴静自问道。
她有些后悔刚才买的好吃的没有放外面一些。她站起身，打开柜子，拿出一块巧克力，剥了纸，放到嘴里，慢慢嚼。她打小就爱吃巧克力，她还从没见过哪个女孩不爱吃巧克力。
“这么好吃的东西，凭什么该送给我的情敌？”吴静心里很纠结，但她很理智，“心疼”何瑞丽，就等于感动陆宇瑞，她决定暂时把何瑞丽当作亲侄女来“疼爱”，必要时还要代替陆宇瑞给她补课，她要给他们师生二人温柔一刀。吃完巧克力，吴静躺到床上，养养精神，她要积蓄能量，准备课外活动与情敌的战斗……
“吴老师好！”何瑞丽听完老师的介绍，站起身，大方地向吴静问好。她趁机仔细打量了一下吴静，发现她的“情敌”的确长得不赖，她穿着时尚，苗条婀娜，皮肤白皙，五官匀称，很有高级知识分子的风度，但缺少清纯，应该算个熟女。
“丽丽你好！哎呀，丽丽怎么长这么漂亮！两只眼睛简直就像两颗月亮宝石，看见你我就不会再喜欢别人了！”吴静上去抓住何瑞丽的手，看了又看。她打开挎包，从中拿出发卡，递向何瑞丽，“咳！我忘给侄女买见面礼了，正好，前几天买的发卡不太适合我，我本想退掉的，干脆不退了，丽丽的年龄戴正合适，这个发卡就权当我的见面礼吧！”
“吴老师，谢谢您，您还是把它退掉吧，我从不戴发卡，不习惯戴这玩意儿。”何瑞丽对吴静的东西嗤之以鼻。
“丽丽，你可不能见外，我是陆老师的同学，论理儿，也该叫你一声侄女，这东西又不值钱，来，我给你戴上。”吴静说着，要给何瑞丽亲自把发卡戴上去，何瑞丽忙歪身子躲闪。
“吴老师给你，就戴上呗。”只要是心疼何瑞丽的事，陆宇瑞都会无原则地赞同。何瑞丽听老师这么说，为了给老师面子，也就不再拒绝吴静的“美意”。
戴上发卡的何瑞丽更加美丽，陆宇瑞非常开心。
“宇瑞，以后也让我给侄女补课吧，你当着个主任，又是备课组长，事儿肯定不少。你啥时候因开会等事儿不能给丽丽补课时，我就来顶上！”吴静说着，又从包里拿出那块巧克力，剥了纸，对何瑞丽说，“丽丽，我包里正好有块巧克力，快张嘴，啊──”说着，把巧克力送到何瑞丽嘴边。
“谢谢您，吴老师。”何瑞丽慌忙用手阻挡，“我怕损害牙齿，从来不吃这个！”
陆宇瑞知道何瑞丽非常喜欢吃巧克力，忙说道：“丽丽，既然吴老师给你拨了，别再客气了。”何瑞丽见老师这么说，也就接过了巧克力，攥在手心里。
“丽丽，别攥着呀，快吃吧，吃完，我给你补课，也让陆老师休息一下。”
“谢谢您，吴老师，您快去忙吧。课我们已经补完了，老师还想和我谈点别的。”何瑞丽对吴静下了逐客令，她顺势把巧克力扔到桌上，又从头上取下发卡，撂在一旁。
“谈点别的？”吴静看了眼何瑞丽丢在桌子上的发卡和巧克力，倒抽一口凉气。她想，原来他们两个在这儿补课、恋爱两不误啊！
“老同学，是这样……”陆宇瑞听出吴静话中的玄机，忙向她解释，“如果我们哪天补完数学剩的时间多一些，还喜欢聊点儿宇宙的奥秘之类。”
“哦，你们还喜欢谈这么好玩的问题，我也很喜欢宇宙之谜，我们三人一起讨论好不好？”吴静算是粘上了他们。
“吴老师，您今儿甭跟我们搅和了，快去食堂吃您的饭吧。我正打算专门找您谈一次呢，您明天中午有空吗？”何瑞丽心里窝着的无名火终于爆发出来，在心上人的地盘，她对吴静不再客气了。
“我现在就有空，宇瑞，你们计划的问题，你和丽丽明天再谈好吗？我现在很想与丽丽聊聊。”吴静也不示弱，她要打响自己的爱情保卫战了。
听完吴静的话，陆宇瑞忙看何瑞丽的反应，见何瑞丽微笑着向他点头，便说：“那我今天就早吃一会儿饭，你们两个也别耽误了吃饭！”见两人都对他点头，陆宇瑞不情愿地走出数学办公室，他并不知道两位女士在暗战，他只珍惜与丽丽分分秒秒相处的机会。
陆宇瑞刚走，吴静就迫不及待地向何瑞丽“亮剑”了。她笑道：“丽丽，怪道你叔叔这么喜欢你，你长得也太迷人了！我是个女的，见了你还想吻一下，何况他是个男的，他整天价和你在一起耳鬓厮磨的，不知会怎么想入非非呢，男人上来激情，可不管乱伦不乱伦！”
“吴老师，瞧你说的──您想哪去了！我和老师清清白白的，哪能乱弹呢！再说，我和老师只是个邻居辈，哪有乱伦这一说？”
“哦──邻居辈？丽丽，你快坐下来。原来你们两家并没有亲戚关系呀？你们只是邻居，难道就一墙之隔？”
“也不是！老师家在陆楼，我家在何塘，我们是同村，但不在同一个自然村，离着一里多路呢。假期里，老师到我家串门，还骑自行车呢！”
“到你家串门──难道你们已经订了婚？”吴静吃了一惊。
“吴老师，您越说越不靠谱了，我刚不对您说了么，我跟陆老师真的没什么，只是我们两家是世交，过年过节都串门。”
“是么？！丽丽，听说去年网上议论纷纷，说你和陆老师在搞师生恋，到底怎么回事？”
“嘴长人家脸上，爱咋说咋说呗！”
“这些人太可恶了──竟无端往人头上扣屎盆子！丽丽，查到谁干得没有？”
“我哪有闲功夫理乎这些，爱咋咋地！”
“丽丽，这事儿也不能太小看，假如再有人发这种贴子，你们的事就会被坐实，学校迫于舆论压力，陆老师可能被辞退，你会被勒令退学！”
“不能吧──”何瑞丽“咯咯咯”地笑起来，“吴老师，比如我在网上发三次贴子，说您杀了人，法院会马上判您死刑么？”
“……”吴静被堵的哑口无言。她发现，原来她对面坐着的这位，只是个口无遮拦的丫头，这就罢了，这丫头不会有太深的城府。沉默了一阵，吴静才又想到了打击情敌的话题：
“丽丽，你身高多少──跟陆老师一起逛街时，能到他胳肢窝么？”
“吴老师，如果我穿上您的高跟鞋，也就超过老师的鼻梁吧！吴老师，您跟陆老师站一起，我目量着您肯定能超过他嘴巴！您在女性中，可不算很矮的呢！”
“丽丽，”吴静在身高上没能占到便宜，又想利用年龄打压何瑞丽，“你现在还只能算个娃娃，还会长好多呢，再过两年，个头超过陆老师也说不定！”
“吴老师，您太会闹笑话了，我都十七大八了，不会再长个了，若搁在古代，都已成老姑娘了，肯定找不到婆家了！”
吴静被何瑞丽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越来越感觉到，对面这个丫头片子，言辞犀利，还真不太好对付。但她思索片刻，马上又找到了锐利武器：“丽丽，你看过琼瑶的《窗外》吗？写得还真不赖，咳！天下搞师生恋的，下场都好可悲哟！”
“我对琼瑶不感兴趣。吴老师，听陆老师说，在大学里，他压根就不认识您，您怎么认识他──难道在大学里您曾暗恋他来着？”
“哪有那事儿……丽丽，你想，我在大学一心用在考研上，哪有时间考虑感情问题？我老同学，全校闻名的冷面王子，对女孩从不正眼看，我们又不在一个班，他怎么还会记得我？他是我们系的高材生，长得又高又帅，鹤立鸡群，全校很少不知道他的。丽丽，等你上了大学就明白了，同系同级的同学经常一起上合堂，我是通过上合堂认识他的。”
“吴老师，这样看来，你们的同学关系有些牵强，你们的缘分也稀松平常啊！”
“哪能……丽丽，咱们今儿就聊这么多吧，再聊下去，饭点就过了。走，咱们一起去食堂，看有什么好吃的，今天我请客。”吴静说着，站起身。
“不用了，吴老师，谢谢您，我有同学捎饭。我们今天聊得很开心，我发现您是个很会聊天的人。那个发卡您快收起来，真不想戴它，干脆退了吧，专门买这东西花不少钱吧？您为我也太破费了！”何瑞丽说着，站起身，拿起发卡塞到吴静手里。
“那好吧。”吴静尴尬地笑了一下，把发卡装到包里，往外走。第一次与情敌的交锋，她彻底败下阵来。
“臭丫头，走着瞧！”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吴静心里不断骂着何瑞丽。对于败给一个小女孩，她很不服气。她寄希望于秋游时的转机。
吴静走后，何瑞丽捡起桌上的巧克力，抬手扔进垃圾筐，带上门，口中冒出一句：“笑死人了！”迅速回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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