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暗子荀言
“这吕本还真是好戏子啊，这出戏演的，还真是地道啊！”
马世龙说着放下手里的茶杯。
冲着远处的吕本，装模做样的鼓了鼓掌。
就是只有动作没有声音。
看着这义正言辞，一副忠臣孝子模样，还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夸赞几声，忍不住发自内心的敬仰，当真是大明的好官啊！
当然前提是不知道他吕本原本是个样子。
还是那句话，一流戏子从政，二流的戏子经商，只有三流的戏子才会登台献唱。
这吕本，就是那从政的一流戏子。
表面上看着是清正文臣，但是在暗地里……
哼，一肚子蝇营狗苟。
若不是刀架在脖子上，哪里会在这里，违背本心的背叛自己的阵营。
哪里会维护那卑贱的匠人牛孝义？
早就将其推出去，或者主动动手了！
朱橚坐在马世龙对面，看着下面吕本的这副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反感。
之前锦衣卫给他送去的那些卷宗里面，除了在暗地里谋划的那些事情以外，还有他过往几十年的生平。
说他是贪官吧，还算不上。
但也仅仅只是算不上贪官而已。
钻着朝廷律法的漏洞，为己谋取私利，还与朝中不少官员来往密切，虽然名义上同窗旧友，也没有真正做什么违法之事。
但高居朝堂者，想做什么事哪用得着自己动手？
门生故吏，只需要一句话，就能立刻帮着他们做成。
还有地方上的那些小官。
为了攀附他们，为了与他们结识，也是花了不少的心思，以朝廷的资源，以为民谋利的名义……
最后却落到了不知道谁的口袋里面……
要治罪，倒还不至于，毕竟名正言顺，毕竟不是他们自己做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啊。
还有他吕本最近在做的那件事。
若不是舅舅事先发觉，或许现在他的那个同宗子弟，已经和勋贵人家攀上了亲戚。
下一届科举，就要考取功名，踏入有吕本为其铺路的官场。
还有眼前的这档子事。
他吕本若不是被人拿了罪名，将刀架到了他脖子上，他哪里会在这里义正言辞，恐怕只会在暗地里看戏。
顺便煽风点火，鼓动更多的太学生参与其中。
“看着有何感想啊。”
马世龙忽然扭头冲着朱橚发问。
啊？
朱橚应声反应稍慢了一点，扭头回来看向舅舅那边，随后稍稍在心里想了一下，这才慢慢开口说道。
“人心隔肚皮。”
“你这话我听着，怎么那么像你爹地口吻啊？”
“就是爹告诉给橚儿的。”
朱橚起身拎起茶壶，给舅舅又满上了一杯茶水，“给昨日写好了圣旨以后，爹又与橚儿说了很多，其中就有这么一句。”
“说除了自家人以外，除了利益完全一致，相互依附的人以外，和谁都不要真正的交心。”
“人心隔肚皮，你看人再准，也敌不过利益，更敌不过多变的人心！”
“你爹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端起茶杯指了指不远处还在做戏的吕本。
“这人不就是嘛，若不是为了自己这条人命，九族数百人的活路，他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以自己一生的清名，去维护往日里最看不起的一个卑贱匠人！”
“是啊，若是放到以前，橚儿虽然会信这句话，但却不会……”
朱橚停顿了一下，忽然不知道下面的话该怎么说了。
或许和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一样的道理。
马世龙明白朱橚心里想法，但却没有出言去点破，也没有为其解惑的意思，老五比起他几个哥哥来，还是有些太老实了。
眼前这正好是一个很不错的学习机会。
自己个琢磨，自己个想清楚，比他人为其解惑，能得到更多的启发，也能记得更加长久。
不过眼下的这场面，还是有些太小，不够大，不够好玩！
事先没有料到，这吕本居然这么会耍嘴皮子。
就这么只是短短几句。
就被把这群太学生架在了那里。
真是让人生气，这史策还真不愧是姓史，一点随机应变的能力都没有。
居然就那么愣在了那里。
也不知道是谁选出来的人，就这么点本事还想成事？
做梦呢？
还是做梦还没醒呢？
他今天可是专门出门看戏的，这平平淡淡的，实在是有些无聊，必须要加点料上去！
“马勇……”
“卑职在！”
“太子爷是不是在里面埋了暗子？”
“回禀少爷，是。”
马勇躬着身子老实回答，“太子爷命人送来过消息，是一名唤做荀言的学子，在太学之中享有盛名，是出了名的才子！”
“可信吗？”
“荀言的父亲荀盛曾为元廷官吏，后因战乱无奈携家带口出走避难，一直逃到了应天附近，妻子重病，幼女垂危。”
“当时皇后娘娘亲自在城外设立粥棚，赈济收拢灾民，同时还囤积了许多药材，和几十名军医。”
“荀言的母亲和幼妹，正是因皇后娘娘而获救，后来又重新在应天入籍，其父还在应天府衙之中，寻了个刀笔小吏的活计。”
“几年下来，因其踏实肯干，做事仔细，被提拔成了一个八品小官。”
“更重要的是……”
马勇靠的更近了一点，稍稍压低声音，用只有少爷和吴王殿下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其幼妹的婚事，也是皇后娘娘在去年钦定的，是一勋贵人家，家里有个京营的世职百户，以卑职而言算是高攀了。”
“说了半天是咱们自己家人啊？！”
马世龙放下茶杯有些惊讶，甚至起身走到手搭凉棚望向那群太学生。
而后抬手指了指，其中一个看着最顺眼的那个。
“是不是他？”
马勇大概辨认了一下，立刻点头应是，“回少爷的话，此人正是荀言！”
“啊，那这样的话，就不能使唤他了。”
“咱们自己家人，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
“马勇。”
“卑职在，给我想办法，想办法让吕本下不来台，把场面给我搞大一点，但务必不能影响到荀言。”
“自己家人，要护着点。”
“卑职明白！”
马勇应声转身就走。
少爷吩咐的这个差事，可不怎么好办。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荀言是太子爷的人，算是暗子，但不在锦衣卫的序列之中。
而眼前这种场面，锦衣卫不可能没有布置，直接去找他们要人就行了，要是他们没人，那少爷可就怪不着他马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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