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相互劝说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姐姐您啊。”
马世龙笑着起身，为姐姐满上一杯清茶，“好像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
“你是我带大的，你有什么心思我自然能猜的出来。”
马秀英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告诉我，你费了这么大功夫，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当然……也不是什么小事，本来我是想与姐夫……”
“叫陛下！”
“是，是是是，陛下。”
马世龙笑着点头坐下，“我本来是想与陛下商议，把这件事彻底的敲定下来，可陛下的态度虽然并不坚决，但也实在下不定决心。”
“所以便让橚儿从中，与我打了一个赌，而姐姐您……”
“我松口，这赌你便赢了？”
马秀英严肃的看向弟弟，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只是还需要最后确定一下。
“是的，您松口了，这赌我就赢了。”
“什么样的赌，是不是关于藩王之制的事情？”
手上用力，捏着茶杯。
指尖完全发白，低着头没有去与姐姐对视。
马世龙知道，这件事姐姐不想掺和，但他的所作所为，却是有点逼着姐姐掺和的意思。
但这件事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
距离大航海的时代，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如今大明已经占尽，所有能够占尽的优势，若是在这个时候还不落子。
把那些好地方，全都占下来，那完全就是暴殄天物！
咬着牙，壮着胆子抬起头，“是，正是藩王之制的事情。”
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马世龙接着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姐姐。
姐夫的心里的担忧和身为人父的顾虑，他的心里想法和宏大计划，还有那道圣旨，需要姐姐点头才能盖印。
甚至连他已经派船去了登州，若真的没有办法，就来个先斩后奏的事情，都没有半点隐瞒。
全都都告诉给了姐姐。
说完马世龙忽然就感觉心里就好受多了。
坐在那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接下来不管姐姐是否生气，都已经不重要。
就算骂他一顿，要打他一顿，事情也还是要解决。
这件事，姐姐已经没有办法不掺合了。
“唉……你何必要操这份心？”
有些意外。
马秀英听完弟弟的话，并没有发怒或者生气，只是神情复杂的看着弟弟，说出了这么一句意味不太明朗的话。
弟弟身为大明重臣，内阁阁老，勋贵集团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是该为大明操心。
可是除了这些身份以外，他还有个外戚的身份！
自汉以后，历朝历代外戚都十分敏感，甚至逐渐开始形成外戚不得干政的铁律！
哪有像是弟弟这样。
身为大明外戚，手握重兵，行事狂悖，甚至有些肆无忌惮的人？
这些年来做过的事情，一大半都能算是外戚的禁忌！
换做旁人，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次，哪有可能会是现在这样，皇帝未有半分猜疑忌惮，手中的权柄还越来越重。
在很多时候，马秀英想起这个，都忍不住为弟弟操心担忧。
是，重八和标儿，还有雄英，对于弟弟肯定不会有半分猜疑。
弟弟也不会用手中的权力，去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更不会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可就算知道会是如此，马秀英还是忍不住的担心。
但若是让弟弟直接卸甲归田，也完全不可能。
身份太过特殊，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而且重八也离不开弟弟，未来标儿也需要弟弟来震慑朝堂。
慢慢的也就只能听之任之。
打仗，献策，做差事，也都没有什么所谓了。
都是臣子之责，就算某些时候，有些僭越，但也都是在私下里发生的。
并不会流传到朝堂，传到天下人的耳中，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弟弟如今居然要强行干预藩王之制！
这就有些超出马秀英的预料了。
以前她就知道弟弟有这个心思，也知道弟弟已经向重八谏言，并一点一点的布局，一点一点的谋划，那手段和动作都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可是不知不觉间。
事情怎么就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重八自己对藩王之制，又生出了些别的心思，与弟弟心中所想出了偏差。
弟弟身为臣子，不想着为君分忧，居然要硬顶着重八的压力，势必要将强行扭转。
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还派海船出海，若是事情发展不对，便让樉儿，棡儿，棣儿，率军驾船直接远渡岭南，来上一个先斩后奏。
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重八是不会杀他，更不会严厉惩戒他。
外王听着也确实比内王要好，但人心隔肚皮，那么多手握大权的外王，有着自己的子民，自己的律法，自己的军队。
时间久了，远眺大明会是个什么心思？
纵然会将蛮夷之乱，变为诸夏之争，但对于他马世龙而言，这又能有哪怕半点好处吗？！
……
“在其位，谋其政，我好歹是内阁阁老，总要为……”
“不要和我说这些空话！”
马秀英语气多了些严厉，直勾勾的看着弟弟，“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为什么非要重八定下这藩王之制？！”
“你明明知道，这件事完全不需要着急，压着，等着，等着标儿……”
“老二，老三，还有老四他们几个等不了！”
马世龙打断了姐姐的话，抬头与其对视上，“姐姐您是知道的，您的这几个儿子，到底有着怎样的才干，能力。”
“也应该知晓他们身为嫡脉亲王，就算再拖也拖不了几年了，该去就藩了。”
“秦王，晋王，燕王……按照姐夫的想法，王号就是封地所在，该说不说这几个地方都很不错，很是关键的战略要地。”
“依次排开，便能挡住鞑子南下的铁蹄。”
伸手沾了些茶水，在桌面上随意的画了几笔，大明与元庭的边界。
“可如今我大明，还需要去挡那些鞑子？”
“最快三年，最迟五年，我大明的健儿便会踏上那片草原，将元庭彻底攻灭！”
“到那时，老二，老三，老四，守着那已无用处的封地，还有个什么意义？”
“而且姐姐您也应该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定下了，想要再更改只会难上加难，就比如这藩王之制，定下都已经是困难重重。”
“定下了，稳定运行了几年，十几年了，各股势力盘根错节，把根扎得深深的。”
“等到标儿登基上位，再想要去更改，难道又要把这些根节全都给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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