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 暗战
舆论的风暴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三天之内，几家与中超豪门关系密切的体育媒体同时发力，头版头条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唐卡斯特帮膨胀了？》
《独家：林风干预国家队选人，要求李钢只召唐卡斯特球员》
《内部消息：全华班功臣变身球霸，国内球员遭排挤》。
其中一篇报道甚至煞有其事地引用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足协内部人士”的话。
声称，林风在电话里对李钢说过：“如果没有唐卡斯特的球员，国家队就别想赢球”。
这明显是个假新闻，但假新闻传播的速度从来不比真相慢。
短短几个小时，#林风干涉国家队选人#的话题就冲上了热搜榜首。
评论区里，有人义愤填膺地指责林风“忘本”。
有人阴阳怪气地嘲讽“英超回来的就是不一样”，也有人冷静地指出“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传”。
但这些理性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情绪的洪流中。
林风是在训练结束后看到这些消息的。
他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手机屏幕上堆满了推送通知。
他没有点开那些文章，只是看了一眼标题，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凳子上。
手机很快又震动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李钢。
电话接通，立即传来了李钢焦急的声音。
“看到报道了吗？”
“看到了。”
“来源我已经查清楚了。是三家俱乐部联合操作的，他们找了相熟的记者，编了那篇‘你要求我只召唐卡斯特球员’的假新闻。目的是制造舆论压力，逼迫足协在名单问题上让步。”
林风靠在储物柜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
他没有愤怒，没有激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变化。
“你不生气？”李钢在电话那头问。
“有什么好气的。”林风说，“他们怕我们，才会这样编造虚假信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林风继续说道：
“因为如果我们这批人成功了，他们‘国内球员才是根基’的遮羞布就没了。华超这些年花了多少钱？引了多少外援？出了多少成绩？球迷不是瞎子。如果我们这批从英乙打上来的人，能在世界杯上踢出成绩，那他们这些年所有的借口都不成立了。”
李钢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说得对。但这口气，咽下去不容易。”
“不用咽。”林风说，“用脚踢回去就行了。”
他挂断电话后，点开了唐卡斯特华夏球员的内部WX群。
群里已经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有人在转发那些假新闻的链接，有人在骂那个编故事的记者，有人在问要不要联合发声明澄清。
林风打了一行字，按下了发送键。
“不用回应任何谣言，我们用脚说话。”
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何毕回复了一个“收到”。
接着是宋涛，接着是李源，接着是江川……
没有多余的讨论，没有激烈的争论，只有一串整齐的“收到”。
那是一种默契——一种在无数场比赛中建立起来的、不需要解释的信任。
消息发出去之后，林风放下手机，去洗澡了。
水声在更衣室里回荡，雾气升腾，将日光灯的灯光晕染成一团柔和的光晕。
他洗完澡出来时，发现手机屏幕上又多了一条通知。
不是新闻推送，而是社交平台的提醒。
他点开一看，是单伟发了一条动态。
那是一段视频。
画面中，训练场上的灯光在雨幕中显得朦胧而遥远，雨水打在草皮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单伟穿着训练服，一个人在雨中加练射门。
他的动作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停球，调整，射门。
皮球一次又一次地飞向球门，撞击在球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浸透了球衣，但他没有停下来。
视频的配文只有两个字：“闭嘴。”
林风看着那段视频，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点赞，没有评论，没有转发。
他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然后走出了更衣室。
那段视频在发布后的一个小时内播放量突破了五千万。
评论区里，风向开始发生变化。
有人在问“这就是你们说的球霸？球霸会在雨里一个人加练？”
有人在转发视频并配文“用实力说话，比用嘴说强一万倍”。
也有人扒出了那篇假新闻的漏洞。
所谓的“足协内部人士”在另一篇报道中自称“不愿透露姓名”，却在第三篇报道中被直接引用了姓名。
前后矛盾，漏洞百出。
当天深夜，那位编造假新闻的记者悄悄删除了文章。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只是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但互联网的记忆没有那么容易被删除。
截图已经被保存，转发已经扩散，那篇被删除的文章反而成了一个笑话。
第二天清晨，唐卡斯特的训练基地照常迎来了新一天的训练。
球员们陆续抵达，在更衣室里换好训练装备，走上那片被晨露打湿的草皮。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样。
没有人提起昨天的舆论风波，没有人讨论那些假新闻，没有人炫耀那段视频的播放量。
林风站在训练场边，看着队友们在晨光中慢跑。
单伟在他身边站着，正在系鞋带。
“昨晚的视频，我看到了。”林风说。
单伟没有抬头，继续系他的鞋带：“嗯，感觉我拍的怎么样？”
“挺好的。”
单伟系好鞋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你说的，让大家用脚说话。我的脚不会说话，就会踢球。”
林风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训练场中央。
晨光从东方照过来，在草皮上铺开一层金色的光泽。
远处，雷德克纳普的哨声已经响了起来，球员们开始集结，准备开始今天的训练课。
新的一天开始了。
那些喧嚣和杂音，连同昨夜的雨水一同蒸发，消散在清新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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