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小家伙真不赖
秦初低头没说话。
旁边张芷咬着嘴唇，眼底有不甘也有不满，目光随意一瞥，忽然瞥到办公桌角落，那里放着两盒茶叶和一个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礼盒，红色的包装，上面印着金色的字。
她盯着那个礼盒看了两秒，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这个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赵金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放低了一些，“周一晨会，你们两个上台念检讨，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公开检讨自己的错误。”
张芷猛地抬起头：“什么？”
“听不懂吗？周一晨会，念检讨。”
张芷的脸涨红了，声音也大了起来：“赵主任，那几个人在校门口堵我们，是她们先动的手，我们是被迫还手的，凭什么我们要当着全校的面念检讨？”
赵金善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几滴：“你们还手了没有？还手了就是打架，打架就要受处分！我这是给你们机会，让你们在晨会上做个检讨，把事情圆过去，这事就算完了。你们要是不配合，那就按校规处理，记过处分，放进档案，跟着你们一辈子！”
“那她们呢？她们怎么处理？”
“她们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管不了！”
张芷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目光又落在那个礼盒上，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赵主任，您桌上那盒茶叶，是不是刚才那个家长送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下来。
赵金善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乌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凝重的压着，“你说什么？”
张芷还要开口，秦初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抢先道：“赵主任，我们念。”
张芷转头看她，眼睛瞪得溜圆：“秦初！”
秦初没看她，目光落在赵金善脸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周一晨会，我们会念检讨，您放心吧。”
赵金善盯着她看了两秒，鼻子里哼出一声，挥了挥手：“出去吧。”
秦初拉着张芷走出办公室，走出一段距离的时候，张芷甩开她的手。
“你干嘛要答应他？”张芷的声音很大，“你没看见那盒茶叶吗？他收了人家家长的礼，他根本就不是秉公处理！”
秦初转过身：“我看见了。”
“那——”
“你凭什么就能证明那个东西是家长给他的？”
张芷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秦初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清醒：“我们看见了那盒茶叶，看见了那个家长从他的办公室出来，但我们并没有证据证明他收了礼。就算我们闹到校长那里，他可以说那盒茶叶是他自己买的，可以说是亲戚送的。”
“总之我们没有录音，没有照片，没有人证，没有人会相信我们看见的东西。”
走廊外面吹来一阵风，刮在皮肤上凉凉的。
张芷沉默了很久，最后骂了一声脏话。
秦初过去拉了拉她的手，“走吧，回去上课。”
……
周末两天，秦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那篇检讨书改了一遍又一遍。
她觉得委屈，也觉得愤怒，她知道自己是占理的那一方，但理这个东西，在没有证据的时候，比纸还薄。
唐义这两天又开始了早出晚归的模式，早上出门的时候秦初还没醒，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进了房间。
两人偶尔在走廊里碰见，唐义会问一句“吃饭了吗”，她答一句“吃了”，然后各自回房。
陶秀英和唐成仁那边的反应很安静。
秦初不确定唐义有没有把那件事告诉他们，她没主动说，他们也没主动提，一切如常，但秦初总觉得他们似乎知道了什么。
就是直觉。
……
周一早上，秦初起了个大早。
她换好校服，把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对着镜子看了三秒钟。
镜子里的人表情平静，眼底没有红血丝，嘴唇也没有发白，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对自己说没关系，念完就过去了。
操场上的晨雾比昨天薄了一些，但空气还是凉的，吸一口进去，鼻腔里都是清新凉爽的氧气。
下面各班的学生已经按照队列站好了，秦初和张芷站在侧台，等着前面的环节一个一个地过去。
升国旗，奏国歌，然后是副校长讲话。
他讲的是安全教育，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在空旷的操场上空回荡了荡。
秦初没怎么听进去，她的目光落在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上，试图在那些模糊的脸里找到什么，但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找。
张芷站在她旁边，双手抱胸，“副校长讲完了还有优秀学生的演讲，然后才是赵金善讲话，最后才轮到我们。”她想了想，“至少还有半个多小时。”
秦初“嗯”了一声。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秦初转过头。
就见张路和驰呈一前一后地走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张芷瞪大眼睛。
张路走到她旁边，理所当然地说：“来看你们念检讨啊。”
“滚。”张芷瞪他。
张路没滚，反而往她身边又靠了靠，压低声音关心问：“你脖子上那道印子消了没？”
张芷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把手放下来：“早就消了。”
“那就好，”张路说，“不然你念检讨的时候人家还以为你被人掐着脖子念的。”
张芷被他气得笑了，抬脚踢了他一下，张路往后跳了一步，躲开了。
秦初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驰呈身上。
他比她高很多，她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晨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很亮，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那双桃花眼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深邃。
头发也是刚洗过的样子，蓬松柔软，刘海搭在眉骨上，被风微微吹动。
“听说你跟人打架了？”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勾着的弧度不大，但足够让秦初的心跳快上半拍。
“小家伙真不赖，以前小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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