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我女朋友，随我
宴会厅门口，辛姿媛靠在廊柱上，笑眯眯地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人。
驰呈穿了一身黑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整个人懒懒散散的，目光穿过宴会厅里攒动的人头，落在侧台的钢琴边上。
辛姿媛悠悠地说：“你女朋友真勇啊，这种场合弹了一首这么爆发的曲子，也不知道在为谁抱不平。”
驰呈没接话。
他确实不知道秦初会来这里，驰元山给金娇办的这场生日宴压根没通知驰呈，还是辛姿媛给他提了一嘴。
本来他也不想来，但他这人有个毛病，别人越不想让他出现的地方，他偏要去晃一圈。
恶心别人，快乐自己。
“今天叫你过来叫对了吧？”辛姿媛得意地挑了挑眉，“错过这场好戏，你怕是得后悔一年。”
驰呈嘴角慢慢弯起来，桃花眼里的光又亮又欠揍，语气宠溺：“没办法，我女朋友，随我。”
辛姿媛“啧”了一声，表示这碗狗粮她不干。
驰呈看着那边走向秦初的四个人，嘴角的弧度收了收，转头对辛姿媛说了句“我过去一趟”，然后插着兜不紧不慢地朝那边走过去。
侧台边上，秦若晴挽着陈雅兰的胳膊，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爸，妈，你们看这是谁？秦初在这儿弹琴呢，我刚刚就看背影有点眼熟，没想到真的是她。”
陈雅兰看到秦初的那一刻眼眶就红了，嘴唇微微发抖，秦远的面色倒还算平静，但嘴唇抿得很紧，看秦初坐在琴凳上穿着那条不算贵的白裙子，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有一种被人攥住了什么软处的表情。
周围已经有宾客认出来了，毕竟秦家在Z市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秦初从小跟着秦远和陈雅兰出席过不少场合，这张脸他们不陌生。
“那不是秦家以前那个女儿吗？听说后来查出不是亲生的。”
“对对对，就是她，被抱错了的那个，旁边那个粉色衣服的女孩，才是找回来的亲生的……”
“我就说刚刚看她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原来是秦家被送回去的那个女儿啊，她怎么会在这兼职弹琴？”
“你没听说吗，她亲生父母那边条件好像不太好。”
“这也太惨了吧，从小当千金小姐养大的……”
秦若晴听见这些议论，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撩了撩头发，语气天真：“秦初，你怎么在这儿弹琴呀？是不是家里生活费不够啊？”
秦初看着她，没说话。
陈雅兰走上前去，拉起秦初的手，眼眶里的热意到底没忍住：“初初，上次到家门口了，为什么不进来？”
秦初看着陈雅兰那双红红的眼睛，心里像被蚂蚁咬一样难受：“我上次只是路过，顺便去看看您身体怎么样。”
陈雅兰心疼极了，握紧她的手，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秦初的目光从陈雅兰脸上移开，落在秦若晴身上，那双杏眼清澈干净，看起来格外真诚：“若晴，你介绍的工作挺好的，谢谢你。”
秦若晴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本来想让秦初在众人面前出丑，让这些人看看当初在秦家锦衣玉食养大的大小姐，如今沦落到在宴会上给人弹琴的地步，可秦初却坦坦荡荡对她说谢谢，不卑不亢的样子，倒显得她像个小丑。
下一秒，秦若晴脸上又挂起笑，上前去拉陈雅兰的手，把她们交握的手抽出来，甜甜道：“妈，秦初在兼职呢，咱们就别耽误她工作了，不过秦初，你要是手头紧可以直接跟我们说呀，我当时就随意给你提了一嘴，没想到你还真来做这种事……”
旁边几个太太互相看了一眼，季迟燃眉头微微皱了下，开口道：“兼职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靠自己的本事赚钱，值得被尊重。”
秦若晴的笑容僵了一瞬，偏头看他，像是没料到他会当众替秦初说话。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蓦然响起。
所有人循声回头。
驰呈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径直走到秦初身边，手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
秦初怔怔地抬头看他，他低头冲她笑了笑，然后抬起眼，扫向周围和秦若晴如出一辙的惊讶表情，开口道：
“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秦初。”
周围又安静了一瞬，每个人的表情五彩缤纷。
驰呈眼里的笑意浓了几分，望向不远处驰元山几人所在的位置，扬唇道：“今天是金阿姨的寿宴，我女朋友特意以这种方式为阿姨祝寿，想必各位刚才都听到了吧？是不是特别好听。”
整个宴会厅比首领在台上讲话还安静。
驰元山端着酒杯正看着这边，闻言皱了皱眉，金娇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同样不太好看。
驰呈嘴角的弧度扯大了点，坏痞地说：“金阿姨，生日快乐，下次记得早通知我一声，来的这么晚多失礼啊。”
说完，驰呈也没有等回应，低头看秦初。
她仰着脸看着他，杏眼里全是意外，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惊喜。
驰呈牵住她的手。
“初初，我们走。”
秦初点了头，什么兼职也不管了，他带她走，她就走。
水晶灯光下，白色裙摆轻轻晃动，像被风吹过的湖面，秦初被他牵着走下舞台，穿过那些复杂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有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惊愕表情……
一起消失在大门外。
宴会厅重新开始热闹起来，但那种热闹已经变了味，像一碗汤里被人倒了一瓶酱油。
陈雅兰的眼泪又落了一滴，秦远来到她身边，拍了拍她肩膀。
陈雅兰对他微微一笑：“没事，我就是看到有人这么护着她，高兴的。”
台下，季迟燃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们背影消失的方向。
刚才秦初弹的那首曲子，是贝多芬的，暴风雨第一乐章。
她弹的时候，每一个和弦都带着愤怒，每一个音符都在呐喊，愤怒、委屈、不甘、压抑……全部从她的指尖倾泻而下，砸在这个宴会厅里。
所以，你是为他？还是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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