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看着很穷
“无碍，我到时写信给一个姓唐的朋友，让他帮你照料着。”
听了这话，小乞丐这才放下心来，慢吞吞跟她上了马车。
她仍有些局促，不敢坐在干净绵软的座椅上，只在小凳上蜷缩着，怎么劝也不肯听。
青梧看她脸上身上实在太脏，又拿了帕子让她擦拭。
小乞丐也不敢接，连声说自己的手脏。
青梧也不强迫她，任由她如此……她就这么长大的，也太理解这种孩子骨子里的自卑感了。
他们如若不小心，就会被沦为辱骂殴打的对象。长期被嫌弃、被鄙夷后，做什么都小心翼翼，满满的低配得感。
你越让她放松，她越惶恐。
所以，由着她吧，时间长了会慢慢变好的。
就这样，这孩子一直蜷缩着坐那里，坚持到了晚上到达客栈。
一进客栈房间，青梧就让店小二送来了四桶热水，唤她洗澡：“头发要多洗几遍，身上也是，若是水不够，再让他们送。”
小姑娘有些抗拒，支支吾吾的：“姐姐，我就去河里洗洗就成，何必……”
“好了，让你做啥你就做，别啰嗦。”青梧严厉了些，“若是洗不干净，就给我滚回灵州。”
小姑娘吓坏了，急急应声。
这边小姑娘洗漱着，青梧让店小二把药煎上，她自己去了趟旁侧的成衣店，选了两套孩童穿的细布衣服。
小姑娘在浴间足足洗了一个时辰，换出来足足四大桶浑浊的水。
等到门一打开，青梧惊讶异常。
原来这乞丐小姑娘黝黑得跟个煤球似的，又单薄削瘦，而且身上还散发着臭味。
这会儿洗干净了，才发现小姑娘长得挺清秀，就是太瘦了些，皮肤也黯淡。
那童衣穿在身上仍是嫌大，松松垮垮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枯黄分叉还打了结。
她一脸局促地揪着衣摆，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青梧扯过她，拿起桌上的剪刀来，一点一点剪去了打了结的头发。然后亲手替她用软布擦干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奶奶叫我欢儿，她说取了这个名字，我日后就不会愁眉苦脸了。”
“这名字取得好，那就叫欢儿吧，至于姓……就跟着我母亲的姓氏，姓罗吧。”
青梧反感沈这个姓氏。
因为沈家不把她当家人，生父沈崇志更是怎么凉薄，也没有真心待过她这个女儿。
所以，她千方百计想把自己剥离出来，身边人也绝无可能姓沈。
“罗欢？”
“嗯。”青梧低声说，“你跟着我，也是要吃苦的，什么活都得学着干……但是，必定会让你吃饱、穿暖。”
小姑娘点头：“那我都听姐姐的。”
青梧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本来想说也不用什么都听，自己得有主见。
可想了想……慢慢来吧，这么小的年纪，吃过那么多苦，未必有正确的主意。
“姐姐，那个面具叔叔，他是朝廷的大人吗？他看起来也是好人。”
青梧点了点头：“你以后叫他陆大人吧。”
“好。”
等到店小二把药和粥端来，青梧盯着她吃了，这才放心。
此后一两天的行程，这孩子也乖乖巧巧地，不多言不多语。
青梧时不时与她聊上几句，发觉这孩子挺聪明的，自己说过的她都记得，而且还会举一反三、归纳总结。
于是好奇起来，这么聪慧的小姑娘，到处是怎么成为乞丐的？
“你一点也记不起自己的爹娘了？旁人也没说过？”
“嗯，我小时候跟着一个乞丐老爷爷，后来我五岁的时候，他得病死了……再后来奶奶也死了……”
欢儿低着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姐姐，别人都说我克了他们，你会不会忌讳……”
“不会。”青梧肯定道，“人各有命。更何况，我的命可比他们硬，你克不了我。”
是的，她这种六亲缘浅之人，怕什么被克？她不克别人就是好的了。
“那就好。”小姑娘高兴起来。
青梧想了想又说：“更何况，人都会死的，你我也是。所以别去埋怨命运，做好当下就是。”
小姑娘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识字么？会些什么？”青梧尝试地问。
小姑娘摇头，说自己什么也不会，只会要饭。
青梧笑了笑：“跟着我什么都得学，等回了聿京，我就给你寻个先生，教你读书认字。”
“这是不是要花很多银子……可是姐姐看上去也很穷……”
青梧咳了一声：“谁说的，我很能挣钱的。”
穷什么也不能穷志气，灭什么也不能灭威风！青梧可以自己穷，但不允许别人说她穷。
更何况，她哪里穷了？
这趟去灵州和岭南，不就收获满满么？
那两大车礼物还有周夫人给的银子，合着不都有两百两了？
小姑娘哦了一声，觉得姐姐是嘴硬，抿紧嘴唇不吱声了。
她原本还想着，实在不行把自己的镯子给姐姐……可想了想，那可是奶奶的遗物，她实在舍不得。
于是她小小的脑瓜子一想，大不了到时自己去要饭卖艺。
在她胡思乱想时，青梧也靠着车厢昏昏欲睡。
晕车的滋味实在难受，水月做的酸蜜饯也吃完了，只能硬扛。
此时的聿京，水月得了信，一早就激动得等在了城门口。
这次自家小姐出门已经一个多月了，以前从没有这么久远过。水月担心得不行，每天都去驿站看有没有小姐的信。
还各种追问府衙的师爷等人，问得他们都不耐烦了。
“有陆大人在，能有什么事？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哪能放心啊，就是跟着陆大人刀光剑影的才危险呢……但这话水月也不敢说。
她站在城门口，踮着脚直棱着脖子，从早上守到了傍晚，也没瞧见人。
守城门的士兵忍不住了：“这位姑娘，你守一日了，城门都快关了，想必你等的人今日不会回来。”
“不可能，他们飞鸽传书递了消息回来，算算时间就是今日！”
看她这么倔，那士兵也不好再说啥……随便吧，爱守不守吧。
等到城门即将关闭的一瞬，一列车马终于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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