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大进步
小高公安失声地道：“刚才那个就是江大妈。”
如今所里已经结束了 ??对江大妈的排查，他也从联防队调出来了，再不用大晚上去巡逻去盯梢，消息有点跟不上。
这会他就一个想法，江大妈又上哪参与了哪场热闹被记住了。
那小年轻也连声说巧，“我刚才准备出所里头来交班，正好几个小学生领着个大男孩到我们所里头报案，说捡着了个人。
起初我们看那男孩挺正常，七八岁都懂事了也丢不了，可那几个小学生非说放学路上碰见的叔叔阿姨一直在喊江大妈。
他们一听那小男孩也喊江大妈就上去搭话，瞧着那孩子不对劲就送我们那去了。
我们再一问话，那孩子确实不正常，别的话不会说，问家在哪父母在哪也不知道，现在还留在所里头，可愁死人了。”
哎呀妈啊，小高公安拔腿去追江秀菊。
小老太也没走远，被追上后再一听就琢磨是孬蛋的可能性挺大。
江秀菊平日里干啥事都麻利，没啥事走路都嗖嗖的，有事的时候双脚就跟开了引擎。
这会已经到派出所了，江秀菊一眼就看到灰扑扑坐在院子里的孬蛋。
“孬蛋！”她大喊。
孬蛋没什么反应。
有个女干警立马走出来，“同志，你是这孩子家里人？你是江大妈？”
江秀菊：“我叫江秀菊，我认识这孩子。”
小高公安上前帮忙交涉，人家也得确定地问一问，“你是说两人只是邻居，但是这孩子爸妈爷爷奶奶都不会叫，其他话也不会说，就只会喊她是吗？”
小高公安也跟着琢磨，“她有三个孙子，可能教小孩比较有一套。”
也行吧，现在最重要所有人接手。
所里头刚才都给福利院打电话了。
这孩子傻不愣登，大概率是给弃养的。
人家也很为难，市福利院经常会把收养的弃婴寄养到附近农民家中代为抚养，这种年纪特别大又有缺陷的特别难处理。
现在皆大欢喜啊，女同志欢欣鼓舞的给办好了手续。
所里头还大方的借了电话，往二道巷那的公共电话亭报了消息。
小高公安非要用那辆除了车铃铛不响，其他地方哐当哐当的自行车送一程。
坏就坏在两人同路，小老太不也得讲究的人情世故，不能伤了人家的好心好意啊。
等到二道巷，她实在受不了那震颤一路的车垫，抱着孬蛋下了车。
“秀菊啊啊啊！”
钱老太哭着喊着从老丁家跑出来，手里头甚至抓着一把喂鹅的青草。
她看了眼孬蛋转而扑进江秀菊怀里，“秀菊啊，我差一点就活不下去啦，秀菊啊啊啊啊啊。”
孬蛋无知无觉地站着，对奶奶的啜泣和爷爷的关怀无动于衷。
但是他看到扑腾着翅膀跑过来的鹅忽然打了个激颤，眼神飘忽了一遍忽然对准了江秀菊，脆生生的喊：“江大妈。”
此时老罗头瞧着大孙子平安无事的回来，眼眶泛红的也跟着感谢江秀菊去了。
说得难听点，这孩子就是一颗能吃能睡的空壳而已，所以老夫妻两个重点都在感谢恩人身上。
也就小高公安敏锐的察觉到了。
奇了怪了，江大妈刚才在路上还说了这孩子和人没有眼神交流，刚才那一眼不是看得好好的么。
他喊：“孩子奶奶啊。”
钱老太正在哭，“我没想到他会跑出去，以前这孩子对声音容易应激乱跑，咱们巷子里动静大一点我就得把他绑起来，今年咱们巷子事儿多，这孩子反而闹得少了，我还以为改过来了心里头还高兴呢。
今早上那么大的动静，他在家里头都没什么反应，我回去后就想着喝口水，没想到他就跑出去了。
我哪能想到安安静静的时候反而才出事啊，这要是找不回来，我也活不成啦，秀菊啊。”
小高公安又看向老罗头，“罗大爷啊。”
老罗头摸着眼泪：“老婆子，找回来就行了，你也别激动，赶紧放秀菊进屋歇一歇，咱们就搁家里头等着，人家可是一直奔波着找孩子呢。”
话落又对江秀菊说，“真是劳你惦记，多亏你刚才先朝家里头挂了个电话，不然我们两说什么都得再出去找，这会都不知道走哪去了。”
小高公安：“江大妈啊。”
江秀菊虽然分神应对情绪激动的老罗头和钱老太，但立刻做出了响应，“哎！”
小高公安：“我本来都没指望您能应我一声。”
江秀菊：“这话说的，那公安能随随便便开口喊人吗，喊我指定有事。”
小老太当年可不白送鸡毛信，生活里大小事都得分个轻重缓急。
小高公安指了下孬蛋，“这孩子刚才喊你呢，看着你的脸喊的。”
大伙都愣了下，连带钱老太和老罗头都只琢磨巧合罢了。
可江秀菊立马捧住了孬蛋的小脸，“再喊我声听听。”
孬蛋眼神游离。
老罗头都说：“秀菊，别管这孩子了，你赶紧进屋休息吧。”
他又和小高公安解释，“你是不知道这孩子，他其实没看人，就是目光扫过去了而已。”
小高公安琢磨着，“不像，我看着眼神有对焦。”
江秀菊，“那公安能说假话吗，人家专业干这个的，那抓啥的都得眼力劲，孬蛋指定是看我了。”
田艳梅之前一直领着大丫陪着老两口呢，此时也帮腔，“没错，公安说看见了就是看见了。”
一直安静如鸡的冯丽娟也说了句，“是啊，小高公安为咱们巷子做可多事了，他靠谱。”
被人民群众这么信赖，小高公安都有些受宠若惊。
被捧住脸的孬蛋看着江秀菊忽然道：“江大妈。”
哎呦喂，这走丢一回脑袋居然开窍啦？
大伙赶紧凑上去七嘴八舌。
“钱大妈，孬蛋能喊江大妈，指定也能喊出你们俩，日子可算是熬出来了。”
“孬蛋啊，我是你王叔叔，你看着我喊一声。”
“哎呀，去去去，你添什么乱。”
“啥，孬蛋找回来了？我男人刚才说去水井边看看呢。”
“罗大爷，钱大妈，赶紧趁热打铁教孬蛋喊爷爷奶奶啊。”
连带江秀菊也点点头，让这孩子加深印象，知道喊人是好事。
老罗头红着眼眶看着钱老太，“先喊你吧，这么些年你照顾得最多。”
钱老太哽咽着，“说啥呢，要不是你在外头挣钱，这孩子早就饿死了。”
说是这么说，她却也是捧着孬蛋的脸，“我是你奶奶，你看着我的眼睛，哎.....对了...喊奶奶...那是你爷爷，你看着他.....喊爷爷.....”
谁都兴致勃勃地等着见证奇迹，顺便和后来的人叨叨一句，“钱大妈的孙子找回来了。”
隔壁巷子也不断有人通知帮忙寻找的人，吆喝着说：“不用找了，钱大妈的孙子已经找回来了。”
孬蛋在极其密集的嗡嗡嗡声中抓住了关键词，看着钱老太的脸掷地有声地来了一句，“孙子！”
这一天这一时刻，孬蛋学会了看着每一个人的脸，无差别的喊人家一句：“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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