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缘灭缘起
丁老三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庞常玲去已经回了一趟家，先把弃婴的事给说明白了。
和丁老三这事吧，对双方父母都应该又有个交代。
虽然和自家父母能关起门来尽情说，但她觉得该第一时间告诉江大妈。
隔天庞常玲就往医院去。
此时医院食堂已经过了饭点，窗口在撤菜。
江秀菊举着长勺子从丝瓜汤里捞油条。
饶是调职手续已经办好，她依旧按时按点来上班，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今儿早上油条剩得多，中午的劳保汤就是油条紫菜汤。
江秀菊还正和卢主任叨叨还是油条丝瓜汤卖得好点，可惜只有夏季才有，一扭头就瞧见了庞常玲。
老熟人了，又算是同行，庞常玲很有默契的不去打扰。
等江秀菊收尾的时候，庞常玲还在看食堂门口没有撤下之前集体婚礼的红绸子，忽的有些感慨。
那些努力奔跑的女同志是不是奔向了幸福的未来，那么努力跑向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值得？
这会，江秀菊拿刀尖杵着个苹果就过来了。
她坐下以后‘歘’的一下削了一片苹果，拿刀尖怼着就送庞常玲嘴边，看人要动手拿还说：“张嘴就得了，在医院细菌多，你那手不干净。”
庞常玲愣是没敢质疑一句命比较重要。
至于这苹果吧，前调韭菜味，后调大蒜味，最后咽肚子里也没有吃到苹果味。
自家也一样，打小以为西瓜是蒜味的呢，长大以后才知道西瓜是甜的，是脆的，是清爽的。
庞常玲以为老辈子都是这习惯也就没反抗，结果就看到江秀菊削苹果的手顿了顿，又进灶房里换了一把干净刀子出来。
庞常玲嗫了嗫嘴唇，“江大妈，我和兆友见过面，我们俩彻底吹了。”
她在路上想过江大妈可能会有的表现。
或许是遗憾的，毕竟她享受到的关照和喜爱不参假。
这年头最完美的关系就是成为家人。
也可能是欢喜的。
江大妈和其他人不一样，那可是明确表示出让她甩了丁老三另寻春天的。
这和外人说她才是江大妈的亲闺女都有人信。
可偏偏都不是。
庞常玲看不明白江秀菊的表情，那是一种哀伤。
她顺着江秀菊的目光也只看到了不远处玩沙子的两个小姑娘。
“江大妈，你认识？”
江秀菊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庞常玲觉得也是，江大妈的目光像是透过那两个小姑娘在看谁。
江秀菊叹了口气，说：“我活到了今年五十岁了，现在忽然很有感触。”
庞常玲忙正色做洗耳恭听状。
江秀菊清了清嗓子，收回视线，“是该配个老花镜了，有点看不清啊。”
庞常玲都酝酿好情绪准备心酸了，那眼泪都开始打转了，愣是又给憋了回去。
江秀菊已经恢复了平常模样，拉着庞常玲的手说：“我最后告诉你，以后结了婚不要刻意去拼男孩，不管你嫁给谁，只要生了二胎还是个女的，心里头就要有数了。
概率上来讲，只要一直生绝对有生到儿子的那一天，但是你的命绝对是女多男少，至少头几胎错不了。
你要想想条件，如果家底子厚，又真的想要儿子，慢慢生就好了，如果条件一般不要强求一定要生到儿子，不然真让你生到了也可能会养废，孩子健健康康就是上天的恩赐，都是福气。”
江秀菊加重握手力道。
这辈子，庞常玲和老丁家的缘分到这就断了。
往后她也没法再知道这孩子人生往何处去，就剩最后这一丁点暗示，也算是她对不可能再出生的那三个孙女最后的交代。
“干妈”
后方脆口的一声呼唤打断两人谈话。
江秀菊一瞅，“雅芳，回来啦？”
那当雅芳的小护士甜甜的笑了笑，坐下后开始掏出几个义利面包，“坐火车的时候买的，还不要粮票呢，干妈你吃吃。”
江秀菊问雅芳小护士，“咋样？”
雅芳小护士脸上两坨红晕，“我家里人挺满意，主要是他也做得好，上我家时瞒着不说，自个到商店拎了两瓶水果罐头，两瓶麦乳精，三斤白糖，三斤肉，还带了两条精上海烟。”
江秀菊插话，“那挺贵的，一条得五块呢。”
马保生是司机，偶尔出车会倒腾点烟来卖，小老太还是知道的。
雅芳小护士对烟不熟悉，嘴上叨叨这么贵的么，脸上还是开心的，问：“江大妈，我也不懂，你觉得还行吗？”
江秀菊，“这么说吧，得亏不卖龙，否则他都能给你加捎上一条。”
“也不全是礼的事”雅芳护士脸色红扑扑的，“我们家隔壁是一所小学，他溜达一圈就能看出来建得不对，建到地下水多的地方，地基还打得太浅，还说那地儿容易地震。
那人也是倔脾气，人家学校使用了几十年都好好的，哪能听他一句话就搬啊，他就找本地的矿务局。
哎呀妈啊，好些人呼啦啦的就去学校考察，还真下了一份危房通知，我们走的时候听说年后就要开始动工修学校呢。”
庞常玲这会插不上话，不过已经完成了今儿来的目的，而且看江大妈听得特别认真，于是就笑意吟吟示意自己走了。
江大妈刚才那些话有些奇怪，庞常玲边走边琢磨，冷不丁就和人撞上了，还把人家病历本撞得散落四处。
她忙捡，看了对方一眼脱口而出，“王医生，不好意思啊。”
那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有些纳闷，随机恍然大悟问；“孩子怎么样了？”
庞常玲想起来这是个妇产科医生，估摸着把她当产妇了，忙解释：“我可没生过孩子，是江大妈跟我说过你。”
两人边捡着病历表唠开来。
“食堂的江大妈吧，之前医院集体婚礼帮衬新人的那一个。”
“江大妈也喊我去瞧新鲜呢，只可惜单位忙得很，我干的是国营饭店的服务员。”
“那你们那卖不卖锅包肉？那回我有手术去晚了，得亏还有最后一勺，江大妈都给我了。”
“我们那没那菜系，回头我问问江大妈咋做的。”
“你知不知道之后市医院年末劳模表彰大会可有江大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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