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你们大唐太子还走私?
第480章 你们大唐太子还走私?
朔州馆驿的上等客房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夷男背著手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不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夷男猛地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困惑。
方才明明聊的好好的,可偏偏在他提出互市的瞬间,那位高阳县伯温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骤然变脸,拍案怒斥。
紧接著,原本态度平和的太子李承干,也瞬间冷下脸来,将他匆匆打发回了馆驿。
「互市————明明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为何温禾会反应如此激烈?」
夷男喃喃自语。
他自认提出的互市提议合情合理,草原历经战乱,物资匮乏,百姓困苦,急需大唐的粮食、布匹、铁器。
而大唐也能从草原换取战马、皮毛,补充军备与物资,这本是双赢的局面。
可温禾的反应,却像是他提出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要求一般,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位高阳县伯,看似个平平无奇的小娃娃,确实个狡诈、城府极深的人。
他的突然发怒,定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另有缘由。
「难道是我哪里得罪了他?」
夷男暗自思忖,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夷男陷入沉思,苦无头绪之际,一个身影突然在他脑海中闪过。
「对了,齐松!」
夷男眼前一亮,脸上露出几分喜色。
他猛然想起,当初前往薛延陀劝他与大唐结盟的,正是大唐百骑的齐松。
他还记得,齐松当时曾提及,自己与高阳县伯温禾关系匪浅,深得温禾信任。
「齐松定然知晓其中的门道。」夷男心中笃定,当即转身对著门外高声喊道:「来人!」
房门应声而开,一名身著精致皮甲的亲信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可汗,有何吩咐?
「」
「你立刻带人去城中寻找齐松,务必恭敬地将他请到馆驿来,就说本汗有要事相商。」
夷男语速极快地吩咐道,眼神中带著几分急切。
「喏!」
亲信领命,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夷男重新回到房间中央,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走到桌案旁坐下,端起桌上的马奶酒,抿了一口。
他不知道齐松是否愿意意见他,也不知道即便见到了齐松,对方是否会如实相告。
但眼下,这已是他唯一的办法。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午后到黄昏,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夷男已经喝了三壶马奶酒,心中的焦虑越来越重。
「怎么还没回来?难道是找不到人?」
夷男心中暗自嘀咕,不由得有些烦躁。
他甚至开始怀疑,齐松是不是故意躲著他不见。
毕竟,白日里他在大都督府碰壁的事情,想必已经传遍了朔州城,齐松作为温禾的人,或许是不想与他过多接触。
就在夷男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紧接著,那名亲信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说道。
「可汗,找到了!齐队正随标下一同来了,此刻就在门外等候。」
「快请他进来!」
夷男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先前的焦虑与烦躁一扫而空。
片刻后,齐松缓步走了进来。他身著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著弯刀,面容依旧刚毅,眼神沉稳。
刚一进门,他便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见过大可汗。」
「好兄弟,不必多礼!」
夷男连忙上前一步,一把拉住齐松的手臂,将他的行礼拦了下来,脸上露出亲昵的笑容。
「刚才一直没找到你,本汗还以为你在躲著本汗呢?」
齐松闻言,不由得失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
「可汗说笑了,在下怎么会躲著可汗呢?只是今日午后,在下恰好被太子殿下传唤,去处理一些公务,故而耽搁了些许时间,让可汗久等了,还望可汗海涵。」
他这话半真半假。
午后他确实在处理温禾交代的事务,而夷男的人寻找他的时候,他也确实知晓。
只是他故意放慢了脚步,拖延了一些时间,就是要让夷男多等一会,让他心中的焦虑更甚一些,这样后续的谈话,才能更顺著他的节奏走。
这是温禾事先交代给他的计策,要先挫一挫夷男的锐气,让他主动放下身段。
夷男自然不知其中的门道,听闻齐松是被太子传唤,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几分,连忙拉著齐松走到桌案旁坐下,对著门外喊道。
「来人,备酒好菜!我要与齐队正好好喝一杯!」
「可汗且慢。」
齐松却抬手阻止了夷男,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他看著夷男,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夷男见状,心中顿时一紧,原本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连忙问道。
「齐队正,为何叹气?莫非是有什么烦心事?还是说——本汗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队正?」
齐松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可汗,今日在大都督府,您是不是向太子殿下和高阳县伯提出了互市的请求?」
夷男心中一惊,随即点了点头,疑惑地说道。
「正是,本汗以为,互市对大唐和我薛延陀都有利,可不知为何,高阳县伯听闻后突然发怒,太子殿下也冷了脸,将本汗匆匆打发了回来。」
「齐队正,你与高阳县伯关系匪浅,可知晓其中的缘由?」
听到夷男的询问,齐松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他再次叹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责备。
「可汗啊可汗,您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提出互市呢?您这可是犯了大忌啊!」
「大忌?」
夷男眉头紧锁,更加困惑了。
「互市之事,怎么就成了大忌?还请齐队正明言。」
齐松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房间内只有他们二人,便压低了声音,凑近夷男,语气神秘地说道。
「可汗有所不知,如今朔州边境的走私生意,背后正是太子殿下和高阳县伯在主持。」
「您提出要与大唐互市,而且是公开的互市,这不等于是断了太子殿下和高阳县伯的财路吗?他们岂能不生气?」
「什么?!」
你们大唐太子还走私?
夷男闻言,顿时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脸上满是震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难怪温禾会反应如此激烈。
走私生意————
夷男心中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早就听闻,大唐边境的走私活动十分猖獗。
比如面前的齐松,他之前不就是以走私商人的身份接近自己吗?
是啊齐松!
齐松也是温禾的人啊!
他明白了,此刻他算是彻彻底底的明白了。
之前齐松大量收购羊毛,就是温禾在背后啊。
难怪他看到那些大唐士兵身上,都穿著用羊毛制作的衣服。
这位高阳县伯太可怕了!
不不不,如今更重要的是,他提议的互市,更是触碰到了这些高阳县伯的利益。
「齐队正,这————这可如何是好?」
夷男连忙问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慌乱。
他知道,温禾如今是皇帝李世民面前的红人,深受信任,而且还是太子的老师,权势滔天。
他日后能否被大唐正式册封为薛延陀可汗,全靠温禾和李承干在皇帝面前美言。
若是得罪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齐松看著夷男慌乱的模样,心中暗暗冷笑,脸上却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长叹一声说道。
「可汗,这事儿可不好办啊,高阳县伯向来护短,而且最看重利益,您断了他的财路,他心中定然对您极为不满。」
「如今高阳县伯圣眷正浓,可汗日后想要获得陛下的册封,可万万不能得罪他和太子殿下。」
夷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急忙抓住齐松的手臂,语气急切地说道。
「齐队正,你与高阳县伯关系深厚,还请你务必帮本汗想想办法。」
「这可不好办啊。」齐松故作矜持。
夷男见状,当即明白了过来,笑著叫来身边的人,和他叮嘱了一句,然后便让那人出去。
「齐队正,本汗这一次来的匆忙,没有准备什么礼物,只有一点小小的薄礼,还望你不要嫌弃。」
就在这时他的属下走了进来,双手捧著一个盒子放在齐松的面前。
打开一看,里面是金灿灿的黄金,少说也有上百两。
齐松当即将盒子盖上,脸上赫然露出笑容来。
「可汗这太客气了。」
「办法嘛,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需要可汗您付出一些代价。」
「代价?什么代价?」
夷男连忙问道,只要能化解危机,任何代价他都愿意付出。
齐松说道。
「首先,您必须立刻撤回互市的请求,并且向高阳县伯和太子殿下请罪,表明您只是一时考虑不周。其次————」
说到这里,齐松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夷男见状,心中更加急切,连忙追问道。
「其次什么?齐队正,您尽管说,本汗都答应!」
齐松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其次,高阳县伯身为天子近臣、太子老师,身份尊贵,自然要保持两袖清风的形象,不便直接插手一些事务。」
「但他有两个得意门生,一个名叫孟周,现任善阳县令,另一个名叫赵磊,现任怀仁县行县令。」
「这两个地方,都位于河套地区,正是大唐日后重点经营的区域,孟周和赵磊初任官职,急需政绩来证明自己,也好为高阳县伯争光。」
夷男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地说道。
「齐队正,撤回互市请求,本汗都能做到。可您提及高阳县伯的两位学生,这与化解本汗的危机有什么关系?」
「可汗有所不知。」
齐松笑著解释道。
「陛下此次剿灭突厥,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这宽阔的草原如今没了共主,陛下自然不可能让他人坐享其成,为他人作嫁衣。」
「所以,日后阴山以南的地区,必定会归于大唐版图,由大唐直接管辖。至于阴山以北,那便要看可汗您的本事了。」
听到这里,夷男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微微上扬。他明白齐松的意思了。
没了突厥这个强敌,他薛延陀便是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之一。
只要能获得大唐的支持,阴山以北的草原,迟早会成为他薛延陀的天下。
至于阴山以南的地界,眼下大唐势大,他暂时放弃也无妨,等日后他势力壮大了,再做图谋也不迟。
「齐队正所言极是,这是应当的。
夷男故作恭敬地应承道,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
齐松见状,心中了然,继续说道。
「陛下有意在阴山以南地区筑造城邦,发展农业和商业,以此巩固大唐在草原的统治」」
。
「奈何经过连年战乱,大唐国力尚未完全恢复,人手不足,财力也有些紧张。」
「高阳县伯的两位学生孟周和赵磊,日后的主要任务便是负责此事,他们急需政绩来向上级证明自己的能力。」
「所以,你的意思是————需要本汗出人?」
夷男终于听明白了齐松的弦外之音。
齐松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说白了,就是要让他出人来帮孟周和赵磊完成政绩。
「可汗英明。」
齐松点了点头,笑著说道。
「正是需要人手,突厥被灭,但草原上的部落还有很多,其中不乏一些曾经效忠颉利、对大唐心怀不满的部落,大唐虽然强大,但也不可能在草原上长期驻军,耗费太大。」
「所以,高阳县伯想出了一个办法,以大唐的名义,征召草原上的人手,前往阴山以南参与筑城、开垦等事务,每征召一个人,大唐便支付一千钱,或者一两盐作为报酬。」
一千钱,或者一两盐?
听到这个条件,夷男的呼吸顿时一滞,猛然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这哪里是什么征召,说难听点,就是购买奴隶!
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人,尤其是那些战败的部落俘虏,还有一些弱小部落的部众,他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一两盐,在草原上可是极为珍贵的物资。
经过战乱,草原上的盐巴极度匮乏,一两盐甚至可以换好几只羊。
而一千钱,也足够一个普通的草原家庭生活好几个月。
这个条件,对草原上的人来说,极具诱惑力。
更重要的是,他薛延陀部落中,还关押著大量曾经效忠颌利的部落俘虏。
这些俘虏数量众多,耗费了他大量的粮食和精力,他正愁没有地方安置。
如今若是能将这些俘虏卖给大唐,不仅能解决安置问题,还能换取大量的盐巴和钱财,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而且,通过这种方式,他还能讨好温禾和李承干。
帮孟周和赵磊完成了政绩,便是帮了温禾的忙,温禾自然会对他改观,在皇帝面前为他美言。
到时候,他被正式册封为薛延陀可汗的事情,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想到这里,夷男心中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刻答应下来。
但他毕竟是一方可汗,这种事情还是不能说的太明白。
他强行压制住心中的狂喜,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皱著眉头说道。
「齐队正,此事事关重大,涉及到我薛延陀部落的诸多部众,本汗需要好好考虑考虑,与部落的长老们商议一下。」
齐松见状,心中早已看穿了夷男的心思,知道他心中已经答应了,只是在故作姿态。
他也不戳破,笑著点了点头说道。
「可汗所言极是,此事确实需要慎重考虑。既然如此,那在下便不打扰可汗了,先行告辞。」
「好,齐队正慢走。」
夷男点了点头,客气地说道。他并没有起身相送,只是坐在原地,目送齐松离开了房间。
等齐松走后,房间内的门被重新关上,夷男脸上的为难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他的那名亲信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怒意,沉声说道。
「可汗,这个齐松,肯定不是诚心和您交朋友的!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定然是那个高阳县伯温禾授意的,目的就是想利用您!」
夷男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他自然知道齐松是温禾的人,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温禾的计谋。
但他并不在乎,在这草原上,弱肉强食,利益至上,所谓的朋友,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工具罢了。
只要能获得足够的利益,被利用又何妨?
「利用?」
夷男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地说道。
「在这草原上,朋友是靠不住的,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只要能获得大唐的支持,借助大唐的力量壮大我薛延陀,就算是被温禾利用又能怎样?」
「就算是杀光其他部落的人,又能怎样?」
说到最后,夷男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杀意毕露。
「传我命令,立刻召集部落的核心长老前来议事!」
夷男对著亲信吩咐道。
「喏!」亲信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夷男重新坐回桌案旁,端起桌上的马奶酒,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齐松已经离开了馆驿,正快步朝著大都督府的方向走去。
他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夷男果然如小郎君所料,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已经上钩了。
不多时,齐松便抵达了大都督府。
他向门口的卫兵表明了身份和来意,卫兵不敢耽搁,立刻进去通报。
很快,卫兵便出来告知,太子殿下正在书房等候,请他进去。
齐松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进大都督府,朝著书房的方向走去。
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书房门口,他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书房内传来温禾温和的声音。
齐松推门走了进去,只见李承干端坐在书桌旁,正在翻看一本书籍,温禾则站在书桌旁。
「标下齐松,拜见太子殿下!拜见高阳县伯!」
齐松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齐队正不必多礼,起身吧。」
李承干抬起头,放下手中的书籍,对著齐松摆了摆手。
「谢殿下!」
齐松起身,垂手侍立在一旁。
温禾问道:「夷男那边,可有什么反应?」
齐松连忙说道。
「回小郎君,事情已经办妥了。」
「标下按照您的吩咐,向夷男透露了您和太子殿下操控走私生意的事情,夷男听闻后,果然又惊又怕,连忙向标下恳求化解之法。」
温禾点了点头,追问道:「那夷男的态度如何?他答应了吗?」
齐松说道。
「夷男心中已然答应,只是表面上故作为难,但标下看得出来,他对此事极为心动,想必很快就会给我们答复。」
「不过,标下觉得,夷男应该已经看穿了这是您的计谋。」
「看穿了又如何?」
温禾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本就没打算瞒过他,他想要借助大唐的力量壮大自己,我便给他这个机会,只要他踏入了这个局,就由不得他了。」
一旁的李承干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他看著温禾,不解地问道。
「先生,用人口换钱和换盐,这样做是不是太便宜夷男了?」
「而且,这样一来,夷男便能获得大量的盐巴和钱财,他的势力岂不是会越来越强大?这对大唐来说,恐怕不是一件好事吧?」
在李承干看来,温禾的这个计策有些不妥。
夷男本就野心勃勃,若是再让他壮大势力,日后必定会成为大唐的隐患。
他实在不明白,温禾为何要想出这样的计策。
温禾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深意的笑容。
「利益,是最能让人疯狂的东西,夷男想要借助大唐的力量壮大自己,我们用盐巴和钱财,换取草原上的人力,看似是让夷男获得了利益,实则是在潜移默化地削弱他,同时也在搅动草原的局势。」
「削弱他?搅动草原局势?」
李承干更加困惑了。
「先生,这怎么说?」
温禾说道。
「草原上的部落众多,相互之间本就存在著诸多矛盾和纷争。夷男想要获得足够的人力来换取盐巴和钱财,必然会对其他部落出手,掠夺人口。」
「这样一来,他与其他部落之间的矛盾便会激化,草原上的局势便会变得更加混乱,混乱的草原,才符合大唐的利益。」
「为什么混乱的草原才符合大唐的利益?」
李承干追问道。
「因为一个统一、强大的草原,会对大唐的边境造成巨大的威胁,就像曾经的突厥一样,雄踞草原,时不时便会南下侵扰大唐,给大唐带来无尽的麻烦。」
温禾解释道。
「而一个混乱的草原,各个部落相互争斗,自顾不暇,自然也就没有精力来侵扰大唐的边境,我们可以坐山观虎斗,扶持弱小的部落,打压强大的部落,让草原上的部落始终处于相互制衡的状态,永远无法形成一个统一的、强大的势力。
顿了顿,温禾继续说道。
「而且,压迫会引起反抗,我们用盐巴和钱财诱惑夷男,让他去掠夺其他部落的人口,必然会引起其他部落的不满和反抗。」
「久而久之,夷男便会成为草原上的公敌,到时候,不用大唐出手,其他部落便会联合起来对付他。就算他能凭借大唐的支持暂时压制住其他部落,他的统治也不会稳固,迟早会被推翻。」
就像是后世,为了石油,某个大国不断地挑起纷争一般。
李承干虽然有些不解,但也天致明白了温禾的意思。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
「先生,您的意思是,我们这是在借夷男的手,搅动草原的局势,让各个部落相互制衡,从而达到稳固大唐边境的目的?」
「正是如此。」
温禾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
「殿下悟性极高,夷男不过是我们手中的一枚棋子,我们利用他来搅动草原的局势,等他失去利用价值的那天,便是他覆灭之时。」
听到这里,李承干心中的困惑彻底消散了。
他不得不佩服温禾的深谋远虑,竟然能想出如此精妙的计策。
通过一场看似简单的人口交易,便将整个草原的局势都掌控在了手中。
「先生英明。」
李承干由衷地赞叹道。
温禾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对著齐松吩咐道。
「齐松,接下来,你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你要立刻将以人换盐、换钱的这个消息,悄悄传递到铁勒其他部落的耳中,比如回纥、拔野古、同罗等部落。」
齐松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温禾的用意。
将这个消息传递到其他部落,必然会引起其他部落的震动。
一些弱小的部落,可能会为了获得盐巴和钱财,主动投靠大唐,或者主动将人口卖给大唐。
而一些强大的部落,则可能会效仿夷男,掠夺其他弱小部落的人口,从而进一步加剧草原的混乱。
「标下明白!」
齐松躬身领命。
「你先下去吧,尽快安排此事。」温禾挥了挥手,示意齐松可以退下了。
「标下告退!」
齐松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夷男的馆驿内,核心长老们已经齐聚一堂。
夷男将齐松提出的以人换盐、换钱的计策,详细地向长老们阐述了一遍。
长老们闻言,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
「可汗,这是好事啊!我们部落里关押著那么多俘虏,正好可以用来换取盐巴和钱财!」
一名白发长老兴奋地说道。
「是啊可汗!盐巴在草原上可是稀缺物资,有了足够的盐巴,我们部落的部众就能更好地生存下去。而且,有了钱财,我们还能从大唐购买更多的铁器,打造兵器,壮大我们的势力!」
另一名长老也附和道。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引起其他部落的不满?我们掠夺其他部落的人口,他们恐怕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也有长老提出了担忧。
夷男冷笑一声说道:「不满又如何?联合起来又如何?有大唐在背后支持我们,我们还怕他们不成?只要能壮大我们薛延陀,就算是与整个草原为敌,本汗也在所不惜!」
「可汗英明!」
众长老闻言,纷纷躬身行礼,不再有任何异议。
「好!」
夷男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既然各位长老都同意,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传我命令,立刻派遣使者,前往各个曾经效忠颉利的部落,要求他们献上一定数量的人口,否则,本汗将率军踏平他们的部落!」
「同时,让部落的军队做好准备,一旦有部落拒绝,便立刻出兵征讨!」
「喏!」
众长老齐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开始著手安排各项事宜。
馆驿内,夷男再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给本汗十年,到时候,本汗将成为比颉利更强的霸主,而现在失去的,到时候李世民你都要给本汗吐出来!
「下雪了啊。」
驿馆外头,随著一阵寒风吹雪。
只见白雪飘落。
在这北方,即便是开了春,依旧还是会有寒风白雪。
而在更北的地方。
夜幕中,风雪里,赫然响起一阵激烈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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