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坦白过去
马车停在了院门口。
车帘一掀，苏晚云从里面跳了下来。
她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愣了一下，随即走过去：“爹，娘，外头风这么大，天又冷，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
柳翠花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一把握住苏晚云的手：“晚云，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今日走得急，又回来这么晚，我跟你爹都快担心死了。”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店里一点琐事，处理完就晚了。”苏晚云反手握住她的手，暖了暖，又看向苏大山：“爹，进屋吧，外头冷。”
苏大山盯着她，眉头还皱着，鼻子动了动，迟疑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他方才好像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药味，混着女儿身上的茉莉香，一晃又没了。
苏晚云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了笑：“没有，我好着呢。”
她说话时，胳膊下意识抖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旁边的玉香眼里，清清楚楚。
玉香早就察觉了。
下午在清风楼，她就感觉到苏晚云受伤了。
她原本以为苏晚云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姑娘，养尊处优，如今看着这乡下院子，倒有些意外。
院子是新盖的，青砖灰瓦，围墙齐整，院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看着比寻常农家气派多了。
“先进屋再说，外头凉。”苏晚云侧身让爹娘先进门，又指了指旁边的玉香，介绍道：“这是玉香，是个有本事的，以后跟着我随行办事，有她在，更不会有危险。”
玉香上前一步，对着苏大山和柳翠花拱手行礼：“玉香见过老爷、夫人。”
苏大山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哎呀，叫什么老爷夫人，怪别扭的。我们就是庄户人家，听着不习惯。”
“就是就是。”柳翠花也笑着接话，打量着玉香，见这姑娘长得周正，看着就是个利落可靠的，心里也欢喜：“叫大叔大婶就行，别这么见外。”
玉香愣了一下，没说话。
“你们肯定都饿了吧？饭菜都在锅里温着呢，快进来吃饭。”柳翠花热情地招呼着，转身先进了屋。
玉香没动，先看向苏晚云，像是在等她的命令。
苏晚云冲她略微点头：“进去吧，在家里不用拘着。”
得了准话，玉香才转身去卸马车。
把马牵进院子里。
等她收拾好，看见苏晚云帮着柳翠花端菜。
母女俩有说有笑，苏晚云眉眼弯弯，和白天清风楼里那个冷静果决、说一不二的东家判若两人。
玉香站在门口，脚步顿住了，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一个人，竟能有两副截然不同的模样。
“玉香，快别在门口愣着了，进来坐啊。”柳翠花端着菜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人，连忙招呼。
玉香收回目光，走进了屋。
她没往桌边坐，而是很自然地站到了苏晚云身后半步的位置。
苏大山和柳翠花拿着碗筷的手一顿，相视一眼。
苏晚云刚坐下，回头看见她站着，便道：“家里没这么多规矩，坐下吃饭。”
玉香迟疑了一下，才依言坐了下来，只坐了小半张凳子，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柳翠花一个劲地往玉香碗里夹菜，碗里很快就堆起了小山。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都是自己种的菜，自己腌的肉。”柳翠花笑着说：“不知道你吃不吃得习惯，要是口味淡了重了，你就跟大婶说，下次我调整。”
玉香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热气熏得她鼻尖微微发暖。
她垂着眼帘，睫毛遮住了眸子里的情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多谢大婶。”
声音很轻，却比白天多了点人气。
苏大山和柳翠花时不时说两句田里的事、村里的事，苏晚云偶尔搭一两句，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玉香一直安安静静吃饭，碗里的菜吃完了，也不肯再夹，还是柳翠花又给她添了两筷子。
吃过晚饭，柳翠花收拾碗筷，苏晚云给玉香安排了住处，就在她卧房的隔壁，被褥都是新晒过的。
“你今晚先凑合一晚，明天我让娘再给你添点东西。”苏晚云站在门口说。
“多谢姑娘。”玉香点头。
苏晚云回了自己房间，没多久，就听见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姑娘，是我。”是玉香的声音。
“进来。”苏晚云裹着被子坐起来，有些诧异。
门被推开，玉香端着一个木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干净的纱布、一小瓶金疮药。
她走到床边，停下脚步：“姑娘身上有伤，玉香会处理伤口，想帮姑娘处理一下，免得夜里渗血发炎。”
苏晚云挑了挑眉，也没矫情，推开被子，侧身坐好，解开寝衣，把伤口露了出来。
白色的绷带已经渗了淡红。
“是渗血了吗？”她随口问。
玉香走过来，解开旧绷带：“嗯，。”
“那你帮我处理下。”苏晚云说完，抱着枕头趴下了，脸埋在臂弯里。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气。
沈越那个混账，想戳瞎他的眼睛。
处理完伤口，玉香低声开口：“姑娘。”
苏晚云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听见声音，回头看她：“嗯？何事？”
烛火摇曳，映着玉香的侧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
她低着头，手指攥着托盘边缘，指节微微发白，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我是杀人犯。”
她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可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情绪。
不等苏晚云回应，她继续说了下去。
“六岁那年，家里穷，爹娘把我卖给了一个武师当徒弟。我跟着他学了十年武，可他是个疯子，想强娶我，我杀了他！”
“我逃回家才知道，我爹喝醉了就糟蹋我妹妹，我娘不管，只顾着跟别的男人厮混。我妹妹才十二岁，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躺在床上只剩一口气。”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带着极淡的恨意：“我杀了他们。”
“本来想带着妹妹远走高飞，找大夫给她治病。可她病得太重，大夫都救不回来。她临终前，抓着我的手，让我好好活着。”
玉香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眼神空洞：“可她不在了，我活不下去，也不能死。后来我被卖到了黑市。”
苏晚云静静听完，脸上没什么惊讶，也没什么恐惧，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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