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温幼宜捧起沈暮的脸。
沈暮始料未及，迎上她深沉的视线。
细嫩指腹贴着他的肌肤。这是他们决裂之后，第一次温幼宜主动触碰他。
他屏住呼吸，像受到了天赐奖赏般，很认真地感受触碰着他的指腹。
温热的温度。
弥漫在鼻息间的葡萄香，内里还隐藏着微妙的甜味。这种味道很清淡，却像火辣的烈酒灌入喉咙，伴随来的就是排山倒海般的醉意。
沈暮眯起眼，忍不住在温幼宜掌心里蹭了蹭：“我好喜欢你……”
温幼宜挑起眉，眉眼轻佻：“有多喜欢？”
沈暮一怔，竟是茫然。
“不知道。”
他握住她贴在脸颊上的手，痴痴地望着她：“我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温幼宜讽刺地笑了：“连个答案都没有？”
“没有。”他真诚又茫然：“就好像呼吸一样，我喜欢你，根本就没有任何缘由，仿佛生来就如此。”
很久很久前，他是没人要的废物，被她捡走，成为她身边一条忠心耿耿的忠犬。
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她教的，步入青春期后，做了一些难以启齿的梦境，主人公也都是她。
他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有一天她带着其他男人来到他面前，引起他的嫉妒。
他无论怎么搔首弄姿，在她眼里也坦然如白纸。
沈暮心有不甘：“如果非得要找一个程度，我就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他握住温幼宜的肩，反手将她抵在墙上：“你想怎么践踏都给可以，踩我的身体也可以，怎么样都可以……”
温幼宜靠着墙，在高大强壮的沈暮衬托下，她整个人娇小无害，兔耳还在轻颤。
“可……你也配？”
沈暮屏住呼吸，迎上温幼宜水汪汪的眼睛。
她踮起脚，凑到他面前：“本尊践踏你，都是脏了本尊的脚，你的血脏得要死，因为你很龌龊，你不知道？”
沈暮瞳孔骤缩，脸色倏然变得惨白。
他看着温幼宜变出他的绣棚，将上面歪歪扭扭的绣工暴露在他面前。
“你唯一的价值，就是扫塔换灵力给本尊。”
温幼宜掌心窜起一团火，绣棚在眨眼间烧成齑粉。
辛苦的成果在眨眼间消失殆尽，弥漫着焚烧殆尽的死气。
她眨着水汪汪的眼睛，软声说：“本尊与你，不过就是利益牵扯的关系，你努力修炼，本尊助你登神，你做的任何东西都不值钱，都是垃圾，就跟你本人一样。”
沈暮苍白的脸色乍然变得铁青，脑海中很不合时宜地冒出一段回忆。
年幼的他被温幼宜抱在怀里，只因他努力为她做了一顿饭。
——“啊啊啊！！我的小沈暮简直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那姐姐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超喜欢！！！”
他注视着温幼宜亮晶晶的眼睛，那里只有他一个人。
渐渐地，这双眼涌上讽刺，抵触，恨意，种种情绪纠缠在一起，变成眼前的温幼宜。
沈暮睁大眼睛，心跳又乱了几拍。
眼前这个人，被他亲手毁了。
他囚禁过她的人，她的灵魂，让她经历了难以言喻的磨难，变成了眼前这个人。
他爱她的多情，爱她的脆弱，连恨意咀嚼起来都让他血液沸腾。
沈暮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埋在温幼宜怀里：“没关系，反正我是你的，我会为你平摊法力，我们会永生永世在一起的。”
温幼宜感觉一股恶寒窜上脊椎，不怒反笑：“你怎么就确定我不会离开你呢？”
她掐住他的脸，咬牙切齿地笑：“本尊是神，未来你也会成为神，我折磨你的时间未来会有很多很多。”
好像一股电流蹿遍全身，沈暮的眼神迷离着，呼吸有些重。
温幼宜厌恶地收了手：【什么癖好，难道又给他爽到了？！】
沈暮弯起嘴角，顺势握住温幼宜的指尖，放在嘴边轻吻。
“师尊。”
突兀地，沉冷的男音在教室外响起。
温幼宜刚被沈暮恶心到，还未来得及抽手，回头便迎上玄幽满身是血的惨状。
斑驳红黑的血液占据了他的半张脸，连带着他的学院服也都是血，周身笼罩着浓郁的杀气。
她愣住了，仍保持着被沈暮抓着手的姿势。玄幽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如狼似虎地盯着她被握着的手：“您三天没见我了。”
温幼宜回忆了一下。
【的确啊，我最近很忙，不是忙着让沈暮清塔，就是忙着我的工作。】
【但那又怎样？我不可能每天都围着他们转，等以后我完成这项工作，我让他们见我一面都困难。】
她很冷淡：“我很忙。”
玄幽盯着她跟沈暮相连的手：“我昨天给您做了面，在门口等您，您说忙完公务就让我进，可我守了您一夜，您都没出门。”
温幼宜错愕：“我不知道你昨天在门口。”
“那就是大师兄的问题了。”玄幽看向沈暮，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大师兄，您不是说帮我跟师尊打声招呼吗？怎么师尊不知道我去找她呢？”
沈暮将脸贴在温幼宜的掌心，眯着眼蹭来蹭去：“师尊，我忘了~”
他声线做作，视线迷离，满是恃宠而骄的撒娇样子：“我每天都要扫塔，很累的，总不可能什么不重要的事情都记在心上吧。”
沈暮特意在“不重要”的这三个音节上加重了语气。
玄幽额角暴起青筋，眼底阴鸷更重，反而露出更委屈的神情：“师……”
温幼宜反手给沈暮一巴掌！
沈暮猝不及防，头歪倒在一侧，瞳孔震动，足足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转头迎上她。
她道：“你哪来的胆子，敢让幽儿站在外面整整一夜？”
沈暮声线颤抖：“幽儿？”
玄幽亦是颤抖：“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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