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不舍得离开谢家
徐氏饮了一口女使端上来的茶水，细细瞧了瞧堂中谢谨行的脸色，又道：“倒也没说什么，她觉得宁芙不像是在与你赌气，说那丫头是个主意正的，宁家虽败落，可架不住她有几分姿色与才情，保不准会另攀高枝，可我却不信，不信她会为此离开谢家，离开你。”
谢谨行不语，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收紧，他仍旧立于窗前，日光透着窗子倾洒而下，将他侧脸的线条修饰的更加凌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母亲说的没错，他与她之间应该是有感情在的。
只是这些年他忙于奔走朝廷，渐渐忽视了她。
她心性要强但却不是个绝情的人，等下如果她开口求他，他便给她一个台阶。
“谨行，你莫不是真的想帮她们？”徐氏带了几分试探的口气，抬眼朝谢谨行望去。
“听你姐姐说，她堂弟目前还在抚州关着，若你真想帮她们，必须提个条件出来，也好叫他们知道，我们谢家也不是那种随意叫人拿捏的门户。”
闻言，谢谨行微微一愣，侧过身，望着徐氏的眼眸中多了几分不解。
“什么条件？”
“你这块木头，当然是姝婉的事情，宁芙这样闹，无非就是怨你把姝婉从益阳接回来，上次放她兄长出通政司你便是莽撞了，如今你就与她说明，如果要咱们帮她堂弟，就必须接受姝婉堂堂正正的入我们谢家的门，做你的平妻。”
谢谨行眉头紧蹙，周身的冷意愈发浓重，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反驳：“我并没有想过娶表妹。”
徐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中带了几分迟疑。
“谨行，你不是前些日子还同我说，姝婉可怜，不忍心把她一个人丢在益阳，心疼她，觉得对不起她，怎的如今却不想娶她了？”
“我知道你为官数年，不喜那些腐败之气，可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难不成还要守着一个婆娘过日子？”
谢谨行起身，眸子中多了几分不耐。
“我对姝婉好，并不代表我会娶她，这几日，我只是在磨宁芙的性子，既然她母亲来了，便让她先冷静一段时间。”
“等她什么时候想通了，肯向我稍稍服软的话，我一定会帮，至于表妹的事情，母亲暂且别提了，还有，把那方砚台收回来。”
谢谨行沉默着转身，一步步走出偏厅，廊外的风裹挟着前厅的喧嚣，隐约加重了他心头的烦躁与挣扎。
回想这三年生活，宁芙也算是个温柔贤惠的女子。
实难想象他与她也有恩怨相对的一天，可这也不过是因为一桩小事才闹成这样，纵观天下，哪个男人没有个红颜知己？
况且，他只是对自己的表妹格外偏疼了一些，总不至于叫她如此介怀。
女人，太傲慢了并不好。
临近傍晚，宁芙命车夫在府门外等候。
她将母亲的贴身物件收拾妥当后，便随着她们一同出了芳华阁，先下府上席面刚散，大房那边的人走了许多，前厅也瞬时安静了下来。
穿过廊下，依稀见有三两女使正在洒扫，见到宁芙，视线偷偷往往这边瞥了几眼，随即又沉下头去。
“那位就是少夫人的娘家母亲？”
“瞧着模样应该是，听府上的人说，她们家又是来央求咱们家大人办事的。”
“啧啧，这胃口可真不小，前几日才把少夫人的哥哥从通政司放出来，这没几日，又来求人了。”
“怪不得太夫人不肯亲自见呢，想来也是烦了，这般得寸进尺，换谁也不会乐意。”
微风吹动庭前树梢，廊下的议论之声，丝丝灌入耳中。
宁芙驻足，手中的绢帕渐渐被揉成一团。
她完全可以不在乎谢府任何一句有关她的浊词，说多了，也无非是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可这并不代表，谢府可以随意羞辱她的家人，她的母亲。
“芙儿，随我去见你的婆母。”
宁芙怔住，转过头，见孟氏的脸上隐隐透着几分不甘与坚定，眼底满是对她的心疼。
“人若坦荡，何惧小人，我儿为妇三载，从无过错，谁家嫁女儿也不是来受气的，随母亲走。”
宁芙鼻尖酸涩，即便母亲不带着她去西院，她自己也是一定要去的。
扪心自问，她从嫁过来那一天，娘家的任何事情都不曾叨扰过谢家半分，不过是前些日子兄长入狱她亲自求过谢谨行一回。
仅此一回而已。
可尽管如此，人也不是他放出来的。
……
西院并没有往日那般安静，席面散去之后，谢谨行的两个姐姐并没有离去，现下正在屋子里同沈姝婉、徐氏闲话。
庭外并无下人守门，整个院子的气氛松懈了许多，欢声笑语隐约从帘内传出来，与廊下的清冷格格不入。
孟氏停住脚步，压下心底的波澜，抬手轻轻掀开帘子。
屋内的欢声笑语瞬间戛然而止，徐氏缓缓侧头，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坐在外侧的谢问卿首先起了身，带着甜甜的笑意从里间迎了出来。
“哟，宁夫人怎么亲自过来了，方才我听谨行说您身子不适合，已经请了郎中过去，我本想着等您休息好了再同母亲过去拜访，不巧您先来了，快请坐。”
说话间，又抬眼瞧了瞧宁芙。
此人生了一双似明月一般清亮澄澈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藏着几分通透的聪慧，见到宁芙时没有半分轻慢，却也不见过分热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淡淡一笑，温声道：
“芙妹妹越发漂亮了。”
宁芙轻勾唇角，依着规矩朝她回礼，“大姐姐安好。”
谢问卿迎着孟氏便朝里间的走去，一袭柳色长裙衬得她身姿格外窈窕，头上的海棠步摇并未随之抖动剧烈。
宁芙记得，她是个极为端庄又具有智慧女子。
徐氏坐在正中，望着孟氏款款而来的姿态，一双眸子中略显的有几分失意。
“亲家过来了，我们谢家礼数不周，叫您见笑了。”
孟氏垂眸，望着女使奉上来的茶盏，轻轻瞥了一眼，并未接过。
“你们谢家的规矩都上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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