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只是玩玩你
“谨行,祖母虽然疼你,可姻缘一事非人力所能干涉,你母亲是个糊涂的,可我却不是,我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
谢谨行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指尖微微颤抖,过往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宁芙新婚之夜眼底的期盼,被他冷落时的落寞,被他苛责时的沉默,还有今日在亭中,面对众人讥讽时的从容与坚定。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那些被他视作理所当然的温柔,此刻都化作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他心口,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不想和离……”他声音发颤,带着几分不甘,往日的骄傲与愤懑,此刻尽数崩塌,只剩下满心的悔恨。
“祖母为何要偏袒他人?宁芙是我的结发妻子,我今日受了奇耻大辱,我难道要施施然放她离开吗?裴宴一副小人做派,属实卑鄙。”
老太太看着他失魂落魄、悔不当初的模样,心中虽有不忍,却依旧狠下心来,“何为卑鄙?你把自己青梅竹马带回谢府养着就不是卑鄙?人家裴宴纵然喜欢却也没正儿八经的从你府上抢人。”
“他不够卑鄙吗?”谢谨行的情绪有些不受控制。
“他把我谢谨行的妻子从益阳救回来却刻意隐瞒,当着我的面装作全然不知,戏耍于我,甚至与宁芙多次私下见面,若说他没有图谋不轨谁能相信?”
老太太无奈地侧过头去,轻叹口气,“连他都知道保全女子名节,你却对她的尊严置之不理。”
她抬眼,透过竹帘的缝隙,望向亭外那个素衣挺立的身影,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宁芙这孩子,骨子里的傲气重得很,她能容忍你的冷落,却绝不会容忍你践踏她的尊严,让她回头,怕是难了......”
谢谨行顺着老太太的目光望去,恰好看见裴宴正站在石桥上,目光温柔地落在宁芙身上,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珍视。
嫉妒与悔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他终于明白,自己失去的,远不是现在才失去,而是早就不在身边了。
亭外,秋风依旧吹拂,裴宴已然转身,对着宁芙微微颔首,语气是难得的温和,“此处风大,你去廊下坐着吧。”
宁芙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侧身,示意他先行。
二人一前一后,身影渐渐远去,留下满园噤声的贵女,还有亭内那个满心悔恨的谢谨行。
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有些事,回府再说”
谢谨行站在原地,望着宁芙远去的背影,心里的酸楚翻江倒海。
老太太说得对,他与宁芙之间,恐怕是真的结束了。
可是他却不甘心如此,裴家权势滔天,是绝不会允许一个没落家族的和离妇人嫁过去的。
况且,他便是坚决不和离,她又能怎样?
长亭的竹帘被风掀起一角,太后的目光静静落在亭外的两道身影上,眸中悄悄染上了几分怒色。
“子贤当真是疯了,他公然袒护宁家那丫头,岂不是与谢家叫板?”
竹芬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附和道:“太后,裴阁领只是不忍心让那人含冤,所以出头替她摆平一些流言蜚语罢了。”
这话一出,太后握着玉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瞬间又冷了几分,“出头?他这哪里是出头替人辩白,分明是不分尊卑、不懂分寸!”
她抬眼望向亭外裴宴与宁芙的身影,眼底的愠怒更甚,“哀家几次提点于他,叫他收敛,叫他克制,他真是把哀家的话当耳旁风了,竟在光天化日之下与有夫之妇走得如此之近,不顾身份,不分场合,简直荒唐!”
侍女吓得不敢作声,只垂首立于一旁。
唯有一侧的竹芬姑姑出言宽慰:“这宁家的丫头,未必就喜欢咱家裴大人呢,上京城中对此女一往情深的多了去了,也不是个个都会心想事成的,太后且放宽心,先瞧瞧形势再说吧。”
太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转向宁芙,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审视:“她的确不错,有骨气,有智慧,不谗言献媚,不刻意讨好,比那些只会嚼舌根、搬弄是非的闺阁女子强上太多,只是可惜了......”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垂首悔恨的谢谨行,语气添了几分惋惜:“谢谨行办案还算利落,偏生在儿女情长上拎不清,被猪油蒙了心才把那女子带回府上,以至于让我家子贤趁机而入,白白失了我的一番打算。”
风又起,吹得竹帘簌簌作响,太后望着裴宴与宁芙远去的背影,眉头紧蹙。
“你去,提点他,让他知道这般行事,不仅会毁了自己的名声,还会连累裴家,连累哀家的颜面!”
身旁侍女低声应道:“是。”
园中重归静寂,方才的戾气早已散去,可太后心中的不悦,却迟迟未能平息。
她欣赏宁芙的坚韧,但这绝对不能凌驾在裴家的千秋大业上。
所以她更不允许裴宴与宁芙之间,再生出任何不该有的情愫。
西侧花园的喧嚣彻底散去,谢谨行早已无心在裴府多待片刻,席面未开,便想着匆匆离去,可脚下的步子刚刚抬起,忽而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朝亭内走来。
他再也抑不住内心的怒火,走上前去,狠狠地将她拽进了竹帘内。
宁芙猝不及防,身形一个踉跄,指尖下意识扶住竹帘边缘。
脸上的薄纱被动作带得微微晃动,那道浅淡却显眼的疤痕,在透过竹帘的微光下,若隐若现。
“你执意与我和离,便是因为此人吗?”
宁芙仰头望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她轻轻挣了挣被攥着的手腕,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谢大人,你不必如此愤怒,也不必这般揣测。”
“我与你和离,从来都与旁人无关。”
谢谨行死死攥着她的手腕,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
“今日此情此景,无非是对我进行了一场极大的羞辱,你便是再恨我,总不至于让我成为整个上京城的笑柄吧?”
宁芙冷笑,不再顾及身旁老太太的面子,直言回怼。
“自我嫁进谢家以来,我早就成了整个上京城的笑柄了,谢大人现在才成为笑柄,一点也不亏。”
谢谨行望着她,一双眸子中除了愠着的怒火之外还涌现了一丝丝震惊。
“你疯了,你当真是疯了。”
“你为了报复我,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以为裴宴是真的在帮助你吗?你以为他对你施舍的三瓜俩枣是对你情真意切?别做梦了,醒醒吧!”
“你曾经对他不恭,以他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会轻而易举的放过你?须知,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膨胀,你如今得了点小恩小惠便如沐春风,他日若你死在他的刀下,也休要怪我没有提醒于你。”
(https://www.bxwxber.cc/book/27901521/65974218.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