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娶妻人选
不多时，一直候在前厅的母女两个，便迈着轻盈地步伐悄悄走了进来。
听见脚步声，宁芙缓缓抬眸，目光清淡平和，静静看向登门的二人。
“婶婶前来未能远迎真是失礼，只是我现在缠绵病榻，实在下不得床去，想来婶婶也不是个多事的人。”
宁二夫人连忙上前，脸上堆着慈善笑意，伸手虚扶了一下床上之人，又故作关切地替宁芙将锦被向上拢了拢，“傻孩子，说的哪里话，入秋天凉，你身子尚未痊愈，本就该静心休养，何须这些虚礼。”
“哟，绾妍妹妹也来了。”宁芙眸光微转，看向二夫人身后静静立着的高挑女子，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
宁绾妍立在自己母亲身后，抬眸看清榻上之人的瞬间，心头骤然一滞。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
她与宁芙是不太像的，最多的是因为有点血脉关系而在骨相上有些轮廓相似。
更何况，宁芙的出众，从来不在皮相上，而在她眼底沉淀的通透坦荡和那不屈不挠的风骨上。
即便她面如白纸，即便她病态忧容，她还是自带一种说不上的破碎美感。
“大堂姐。”宁绾妍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上前两步，规规矩矩屈膝行了礼，姿态温顺恭谨。
二房夫人随即含笑上前，“我在宁州时，听闻你前段日子受了大罪，缠绵病榻多日，我心中担忧不已，一入京便立刻过来探望，可我如今瞧着你，气色虽虚，精神倒还算稳当，也算万幸。”
宁芙眼底掠过一丝凉薄的笑，“劳婶婶和绾妍妹妹挂心，只需静养几日便能痊愈。”
宁二夫人轻轻叹气，开始旁敲侧击地把话题转移到另一方，“说起来，我近日在京中听到了不少闲话，你这孩子，太任性了，何必非得去跪那祠堂呢？而今闹得是满城皆知，这闲言碎语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你的身子啊，你这般不肯和谢家低头，莫不是咱们芙儿有了新的打算，所以对谢家郎君死心了？”
宁二夫人说话时目光若有似无落在宁芙脸上，语气中满是试探：“坊间流言纷纷，都说你与督查司的裴阁领有所往来，不过芙儿的眼光极好，我也觉得裴大人与谢家的郎君比起来，自是胜过那人万倍。”
宁芙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眸中平静如水，淡淡回道：“婶婶的意思是说我水性杨花吗？”
宁二夫人微微一怔，眼中多了几分尴尬，“我......当然没这个意思，只是京城中人人都这般传，我也不过是听了一两句。”
宁绾妍淡漠一笑，试图要替自己母亲挽回颜面，“长姐勿怪，不是母亲故意来说长姐的是非，是京城盛传之事很难不入耳，既然提起裴阁领，那妹妹我就有话直说了，前些日子太后找到母亲，说裴家欲与宁家结亲。”
“长姐不要见笑，家中父亲身无功名自然不比大伯父名声浩荡，妹妹也不奢求富贵荣华，太后曾说允准我进裴府侍奉，只是妹妹一直猜不透其中原委，太后向来看重她裴家势力，为裴阁领物色娶妻人选，也定会从朝中显贵之家随意挑一个容色才华都出众的罢了，怎的会挑上咱家呢？”
宁芙垂了眼帘，不想去瞧面前这个巧舌如簧的女子。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太后会把矛头指向宁家二房，先前她言说陛下已经给裴宴物色好了娶妻人选，眼前这个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就张扬跋扈的女子必然不会入太后的眼，大约是觉得她与自己有几分相像，所以拿她来晃眼的。
可怜这人还深陷其中，洋洋得意，半分觉不出自己被人愚弄的处境。
“太后瞧上妹妹，那是好事啊，何必再问这些与妹妹大好前程毫不相干的事情呢，要知道，祸从口出，妹妹这样聪明，应当知道如何才能讨男人的喜欢。”
宁绾妍垂立在侧，双拳渐渐紧握，她刚从裴府狼狈而归，亲身体会过裴宴的冷漠绝情，心底极其不甘，那般冷心冷情、万事不入眼的男人，唯独对宁芙格外不同。
一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去问。
“我前几日奉旨入裴府侍疾，瞧着裴阁领性子孤傲，对谁都过于冷淡，这般冷硬之人，唯独对大堂姐格外不同，想来……你们私下交情，定然极好的吧？”
“你与裴阁领早前便常有交集，那日谢府那般为难长姐，若无人暗中周旋庇护，你一个弱女子，怎能稳稳熬到谢家心软、拿到和离书？”
宁芙眸光微抬，掠过母女二人各怀心思的眉眼，心底澄澈通透，瞬间便看透了二人来意。
宁二夫人是想摸清她与裴宴的关系，她知道自己女儿做不了正室，若宁芙与裴宴真如传言所说，她便借机攀附、为宁家二房铺路，为自己女儿铺路。
宁芙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浅弧，从容回道：“裴阁领身居高位、心怀仁善，素来体恤旁人之苦，那日不过是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特殊交情。”
“举手之劳？”宁二夫人眸光一闪，显然不信，笑着追问，“芙儿，你便不必瞒婶婶了，若裴阁领真对你有什么心思，那可是万千之喜啊，待你飞黄腾达之日，也别忘了回过头，提携一下你的妹妹。”
宁芙顿了顿，轻轻抬眸，将手中的串珠直接丢到了一侧，冷声回道：“自己的荣宠，要自己去争，指望着旁人是没有用的，如今我身子不好，只求静心养病、安稳度日，更不想再提婚嫁一时，婶婶慎言。”
宁二夫人尴尬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却又不好继续追问，只能悻悻压下心底盘算，勉强笑着圆场：“是婶婶心急了，是了，你如今最该好好养身子......”
一旁的宁绾妍静静看着榻上之人，心头酸涩翻涌，愈发失衡。
她拼尽全力想要靠近的人，是宁芙不愿再提的过往，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同人不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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