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番外·南诏
通往南诏的水路，会经过很多渡口。
宁致因这几日休沐，所以亲自送了宁芙和裴宴行至益阳。
“哥哥就送到这里吧，我不在上京的这些时日，还希望哥哥能代我好好照顾母亲。”
宁致望向宽阔的江面，整个人多了几分忧郁。
“妹妹放心，我会将母亲照顾好的，只是一路上，你们二人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听说南诏的景色很美，常言道，前有南国东有海，北有齐岭西有沙，有时间，我也想出去走走，妹妹此番南下，到勾起了我许些惆怅......”
宁芙默了默，望着自己兄长愁苦的模样渐渐生了几分难过之心。
她想规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西洲的景色也很漂亮，若是哥哥想去看一眼的话，定然会收获颇丰。”
宁致苦笑摇头，“路途遥远，往返不便，还是不去了。”
“只要有心，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到达，既然哥哥不选择韩小姐，那总要顺着自己的心意选择一回吧？”
宁致默了良久，始终未再说话。
直到行至益阳的渡口，驿站的小厮匆忙递过一封手信，宁致看过之后，这才淡淡开口：“京中谢府新丧，翰林院的周大人传信给我，依着规矩，我是要去凭吊一番的。”
宁芙讶异，“是......老太太？”
“不，是徐氏。”
裴宴愣了愣，迈开步子走到了宁致身边，接过他手中的信瞧了瞧。
“谢家的徐夫人不过才至中年，怎会突然离世？”
宁致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自从去年沈姝婉从未湖落水，便落下了病根，整日痴痴傻傻的，徐氏急火攻心又心疼不已，没两日就也跟着病倒了，再加上谢谨行......”宁致说话间又抬眼瞧了瞧裴宴的神色。
“再加上谢谨行无心朝务，整日饮酒堕落，徐夫人的病就再也没好起来过，听说前几日又染了痘疫，一时抗不过去，人就没了。”
宁芙沉头，心中总有些不是滋味。
对于徐氏这个婆母，她对她最坏的印象也是在沈姝婉从益阳来了之后才有的，至于之前，她在谢家生活的三年里，徐氏是没有为难过她的。
而今她忽然离世，她还是有些难过，可更多的，是为她感到不值。
“哥哥，你是说，沈姝婉脑子坏了？”
宁致点了点头，“从未湖救上来之后就这样了，我也是今年入春以后才知道的，先前谢家把这消息封的严严实实的，没有人知道。”
闻得此话，宁芙这才想起来，那日谢问卿去她府上送夜明珠时的模样与表情，原来那个时候谢家就出变故了，怪不得谢问卿如此憔悴。
“芙儿，你不要去想这些，世间这一切，皆有定数，每个人都要在自己的路上走下去，忘记以前的一切，好好去感受你的生活。”
宁芙默了良久，缓缓抬眸，“哥哥若是去谢府吊唁，也替我上柱香吧，人去楼空，再做什么也是枉然。”
宁致将那封手信放回自己的袖口中，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赶快上路吧，益阳江上水流湍急，务必当心。”
辞别了宁芙二人，宁致上了马车，匆匆往上京赶去......
裴宴走到甲板上，替宁芙系好了披风，小声规劝道：“你不是身子不舒服吗？还是到舱内休息吧。”
船行在益阳江面上，江水滔滔，碧波万顷。
宁芙一身浅碧衣裙，乌发松松挽起，微微侧身靠在裴宴的肩头，静静地望着滔滔江水向东流去。
裴宴轻轻揽着她的腰肢，温热的指尖时不时摩挲着她腰侧的细纱，动作温柔缱绻。
良久，宁芙轻声开口，嗓音轻柔得像江上的晚风，“还记得这里吗？去岁我们便是在这益阳江上相遇的。”
“突然觉得眼前之景恍如昨日，彼时也是盛夏，只是那时没有这般好的天光，那天，下着暴雨，我倒在了淤滩上，是你救了我。”
裴宴垂眸，望着肩头温顺的人儿，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柔情，“那可不是我们第一次相遇。”
宁芙笑了笑，“对，我们早就认识了。”
她微微抿唇，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当真，是在宁州读书的时候，就已经喜欢我了吗？”
裴宴闻言，低低轻笑一声，他抬手，轻轻拂去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温柔至极。
“是，准确的来说，我比谢谨行还早。”
“干嘛提他？”
“为了证明我是最先喜欢你的。”
裴宴的嗓音低沉缱绻，伴着悠悠的江水之声，温柔地漫入耳畔。
“那时我年纪尚小，常年寄居宁州读书，偶然见你庭前追蝶，鲜活明媚，不染尘埃，那一眼，便让我永远记在了心底。”
“可惜当时你年纪尚小，天真烂漫，不知情为何物，竟傻傻的喜欢上了那个榆木脑袋。”
宁芙被他逗笑，“榆木脑袋？”
“他不是吗？”
“是。”
宁芙轻轻往他怀中缩了缩，嗓音软糯轻哑：“可我现在真的好喜欢你......”
“嗯。”裴宴收紧手臂，将她稳稳拥入怀中，吻了吻她的发顶，“如果可以，我愿让时间在此刻停住，哪怕山河混沌，巨浪滔天，我也会紧紧抓着你的手，永不放开......”
夕阳西下，江面泛起层层涟漪，映着晚霞余晖，金红碎光铺满万顷碧波，二人相依舟中，顺水悠然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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