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5章 心意相通胜千军万马
他心里很清楚，黑幕会下一步要做什么还未明了，可他也清楚，真正的风暴才刚开始。
夜深如墨，月光在天边挂着，如一只死白的眼，冷冷俯视人间。
唐川走进后院时，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墙角那株老槐树在风中微微晃动，枝叶发出“沙沙”声，像是冥冥之中有人在耳边轻语。
院墙之上，一道瘦长的人影正盘膝而坐，月色洒在她发梢，勾出一层银霜般的光晕。
唐灵儿回头，察觉是他来了，眼神一亮：“大哥，你来了。”
“嗯。”唐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身边那柄银色长剑，剑身安静地插在一块青石中，表面隐约有一层青芒游走，却略显飘忽，不如以往那般凝实。
“你最近修炼怎么样？”
唐川开口，语气平淡，却听得出其中隐约带着关切，“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唐灵儿垂了垂眸，轻轻应道：“还真有一点困扰我的问题。”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补了句：“我总觉得……我和剑灵之间，没你和赶山鞭那样默契。”
唐川闻言没有立刻作声，只是看了她一眼，神色沉静。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你说得对。”
他的话直白，却没有丝毫责备，反倒带着几分理解。
“器灵这东西，本就不全是靠灵契生死绑定能解决的。像我和赶山鞭……那是从刀山血海里拼出来的默契。你才觉醒没多久，它对你也不熟，自然会有隔阂。”
他说着，走过去，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月光打在他半边脸上，将眉眼衬得更加深邃。
“这世上的法器，不管多强，有器灵才是根基。有些人一辈子都驾驭不了器灵，那不是灵力不够，是心没到位。”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缓，“它若认你，哪怕你只是动个念，它也能为你拼命。”
唐灵儿听着，轻轻点头，指尖在膝上摩挲着剑鞘的边缘，低声问：“那我……该怎么跟它相处？”
唐川眼神一敛，随即道：“别把它当工具。”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淡淡的提醒，“它是你的剑，但更是你的伙伴。你得让它知道你是谁，你想做什么。你拼命修炼，不是为了成为什么绝世强者，是为了什么——它得懂。”
“可是……”唐灵儿咬了咬唇，“它平时都不说话，只在出剑的时候才动一下。我有时候想跟它说说话，它就飘走了。”
唐川听完，神情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那是它在赌气。”
他一指剑鞘，“你那剑灵，性子倔，和你太像。你越不说，它越冷着；你要是肯主动点，它八成比赶山鞭还黏人。”
“真的？”唐灵儿眼睛一亮。
唐川却摇了摇头，故作一本正经：“骗你干嘛？我家那鞭子嘴里喊小爷，其实是一碰就炸，剑灵嘛……表面冷静，心比它细得多。”
说话间，他侧头看了一眼她背后的剑鞘，果不其然，那剑鞘微微一颤，一道极细的银光在其中轻轻划过，像是悄悄偷听却又装作冷漠的样子。
“看见没？”唐川唇角微挑，“它听着呢。”
唐灵儿一愣，随即扑哧一声笑出来。
“那我明天开始多陪它练练。”她看着自己的剑，轻轻拍了拍剑鞘，“也……多和它说说话。”
“说对了。”唐川站起身，拍了拍衣袖，“就跟相处人一样，时间长了，什么默契都有了。”
他转过身，向屋里走去：“今晚歇歇，等恢复点，我教你一套控器的口诀。”
“好！”唐灵儿点头，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夜色静谧如墨，风中有剑鸣若隐若现，那柄银剑在月光下微微颤动，仿佛终于点头回应了她的心意。
院墙上的老槐树枝叶轻晃，仿佛也轻轻叹了一口气，夜色愈沉，风也凉了几分。
一个人和一把剑，若心意相通，胜过千军万马。
药馆后面的5道场，靠近旧山墙一带，是谢老道早年布设的修炼之地。
四周种满了老柏树，黑压压的一圈，好似无数漆黑的手指，自地底钻出，拢着场中那块开阔的青石坪。
月色从高空垂落，在树影与瓦檐之间勾勒出一道道错落的阴影，像是成百上千道冥界符文，静静盘踞其上。
唐川与唐灵儿一前一后走入，脚步落在青石上，发出低沉回响。
“你最近和剑灵心意通了些，接下来该看看实战了。”唐川站在场中，语气随意，却透着几分认真，“我们俩，好久没交过手了。”
唐灵儿眨了眨眼，随后露出一个笑：“行啊，大哥，我可一直等着这天。”
她话音未落，剑鞘中便响起一道低吟，那是剑灵的回应。银光自鞘口溢出，一抹淡影浮现在她背后，轮廓模糊，却透着一股冷冽的锋芒。
唐川眼底泛起一丝欣慰。
果然，剑灵开始回应她了。
“来吧。”他手指一弹，赶山鞭瞬间自他腰间盘旋而出，化作一条金鳞金须的细龙，绕体三圈，随即“啪”地一声抽入他掌中，鞭尾宛若蛇信轻吐，闪着金色灵光。
“小爷今天要收拾谁？”赶山鞭兴奋地一颤。
“别废话。”唐川冷淡道。
“好咧！”赶山鞭欢快一吼，身体瞬间伸展，如一条金蛇卷空，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破空声。
唐灵儿也不示弱，剑光拔地而起，她脚步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幽兰凌波，身法灵动如水。
“开始了！”她轻喝一声，长剑出鞘！
霎时间，银芒如雪夜寒星，刺破夜色，一道剑影宛若冰轮飞斩，直奔唐川！
唐川抬手一挡，赶山鞭迅猛挥出，“啪”的一声响，那道剑气顿时被震散，化作无数光屑飘落。
“力道不错，但速度慢了。”唐川点评一句，身形一闪，瞬间欺近三步。
他招式沉稳，每一步皆踏在青石接缝之间，仿佛早已将地势牢牢记在心中。
唐灵儿后退，剑灵在她背后化作一道残影，剑刃旋转，挡住唐川一击。
火星四溅，金鞭与银剑对撞，空气中爆出一道低沉的震响。
唐川微微侧身，一掌打出，掌风如刀，直逼唐灵儿右肩。她一惊，急忙侧身，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流转的弧线，带动剑灵之影旋转，堪堪挡住这一击。
“没想到你还真的精进不少。”唐川轻笑。
“你也一样，明明没动全力，我却完全快接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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