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8章 决定去西域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沈陵开口依旧冷静，却比往常多了几分凝重。
“你如果一定要去的话，西域那边的灵异局已经开始筹备勘探队，我刚和他们那边的副局联系过，人手还没定死。他们可以考虑你的名额。”
唐川眼神微冷，轻声道：“我？”
“对的。”
沈陵语气不重，却像是落在沙面上的钉子。
“你这么有名气，谁不知道你啊。再说你之前找的那味药，本来就跟楼兰沾边，西域那边打量你不是一两天了。”
唐川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沿，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响，像是埋在古墓中的铜铃在夜中摇响。
厨房里的光暗交错，风从窗缝中钻进来，吹动灶台边一条挂布，隐隐像是一张脸，在暗处浮现又散去。
唐灵儿这时终于出声，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大哥，你要去吗？”
唐川没立刻回应，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逐渐浓稠的黑雾与无月的天幕。
楼兰，那个被黄沙吞噬的名字，此刻却像一把陈年锈剑，缓缓出鞘，带着岁月的霉气和死气。
良久，他淡淡开口：“如果真有曼陀罗花，我必须去。”
声音不高，却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仿佛定下的命格。
沈陵那头静了一下，随后道：“我明白了。我会把你的名字递过去，准备时间不多，最迟三天，队伍就要动身。”
“知道了。”唐川应下，正欲挂断，沈陵忽又低声补了一句，“唐川。”
“嗯？”
“这次进去……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西域灵异局说，楼兰地带出现一种异常的‘干尸共鸣’现象，有人夜里能听到古楼兰语在耳边呢喃。”
“而且，那片区域的气温在不断下降，日夜反差巨大，有时候中午还能晒破皮，夜里却会结出霜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气息在一点点渗透出来。”
说完这句，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细不可察的叹息，沈陵挂了。
唐川将手机放回桌上，抬眼看向唐灵儿：“你刚才也听见了。”
唐灵儿轻轻点头，眼里有一丝担忧，“楼兰……那可是几千年前的古国了，哪怕是我们灵异局，对那地方的记载也少得可怜。”
风渐渐大了，吹得窗外的槐树枝条作响，像是有无数黑手在夜里缓缓拍打窗棂。
唐川转身往楼上走，语气淡得像是在交代明早的晨练。
第二日清晨，药馆外薄雾未散，街巷间湿冷的空气中透着一股雨前的压抑气息。
天光苍白如死鱼肚皮，街口那株老槐树在风中轻轻颤动，树影在墙上摇成鬼影般的轮廓，像是有人正趴在窗外窥探这一方安宁。
唐川醒得很早，仿佛夜里那通电话搅乱了他本就不安分的梦。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方一片灰濛濛的天色，指节敲在窗框上，声音如雨点落在棺盖——沉、闷、沉、闷。
他转身，从床头拿起手机，拨通了沈陵的号码。
“喂。”那头声音低沉，明显还没完全清醒。
“给我留张票。”唐川语气平静得像是说着早餐菜单。
“去哪儿？”沈陵嗓音一哑，但很快反应过来，嗤笑一声，“行啊，你果然还是想去了。”
“那味药材我必须拿到。”唐川看着镜子里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却像藏了十年浓雾，“谁去我都不放心。”
沈陵轻声“嗯”了一声，“你一个人？”
“我带灵儿。”唐川语气顿了顿，“她非要跟，我拦不住。”
“其他人呢？”
“留守，照看老谢。”唐川背对镜子，走回屋里，一边换上干练的长风衣，一边淡淡地道。
“我这边一动，那些盯着我的人肯定也会有动作。得留人看着点。”
沈陵那头静默了一瞬，随后低声道：“行，我明白了。票我来安排，出发时间是明天凌晨四点，从湘西空港走，我会送你详细资料过来。”
“好。”
挂断电话，唐川将手机随手丢在书桌上，眼神却依旧落在窗外那层越来越厚的灰雾中。
屋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唐灵儿。
她已经换了一身劲装，银白短袍束腰，背后那柄长剑微微泛光，整个人精神饱满，但眉宇间的倔意却比往日更重几分。
“大哥，你真的要去？”她问。
唐川点了点头：“你昨晚也听到了，曼陀罗花就在那古墓里。”
“那我也跟你一起去。”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眼里写满了坚定。
唐川看了她一眼，神情中带着几分无奈，却没有拒绝：“我本来就打算只带你。”
“啊？”唐灵儿一怔，显然没想到他这么爽快。
“你有剑灵，有自保的能力，又机灵，关键时候不会拖我后腿。”他说得坦率，转身走向门口，“但这趟不是玩，别以为我带你是为了护着你——进去之后，得你自己拼命。”
唐灵儿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摸着剑柄，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逐渐沉淀下来。
唐川站在门边，转头又看了一眼屋内：“林阳和莫寻还在闭关状态，老谢伤势虽稳，但脉气未复，我走之后，就全靠他们守着。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她低声应道，“只我跟你，其他人不动。”
“对。”唐川点头，“这里暂时不能乱，尤其是老谢，他……不能出事。”
这句话说得极轻，轻到几乎随风飘走，但唐灵儿却听懂了其中那点极难察觉的忧意——老谢一旦出事，牵连的不只是他们这小药馆，而是整条灵异线索的断裂。
院中老槐树忽然“咔吱”一声作响，像是风中有东西轻轻拉了一把树梢。
唐川眯了眯眼，手掌下意识落在腰间赶山鞭上，目光扫过窗外的雾。
“不像是单纯的天气异常。”唐川眯眼，声音低了几分，“昨晚沈陵说楼兰那边出现‘幽索’，可我总觉得那股气，今夜起就已开始渗出来了。”
两人相对而立，片刻沉默，只有外头风吹干树枝的声音，不断地“哗啦啦”响着，像是一群枯骨在夜里缓慢行走。
“那你……打算怎么进那墓？”她问。
“跟着沈陵那边的勘探队先探外围，找到线索再说。不能硬闯，那地儿……怕是比江城还要深。”
他低声答道，语气像落在棺木上的最后一锤。
唐灵儿不再多问，只默默点头。
两人各自散去，开始收拾所需的器物与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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