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3章 跟着他们走
他语气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脚下阵法，却又压抑不住那股从胸腔升起的怒意。
“这帮行尸肯定是在受某种东西操控。”
温涛没急着答，眉头深锁，目光如钉一般落在林樊脸上。
半晌，他低声开口：“你知道你刚才是什么状态吗？”
林樊愣了一下。
“你的魂离体，跪在阵眼边，嘴巴在动，额头上都是血，可你自己完全没意识。”
温涛声音里透着少有的沉冷，“你现在想回到那个状态里去？”
林樊沉默了，紧紧攥着拳，指节发白，嘴角抽了两下，却没再说话。
周围的队员也都默默低头，不敢插话。
每个人心中都悬着一根弦，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跌回刚刚那个被控制的泥沼里，任人宰割。
温涛抬头望了眼石碑后的幽深甬道，那儿没有灯，没有光，甚至连火把靠近都会熄灭。
黑暗如活物，像是深渊里伸出的一只手，缓缓等待他们一步踏入。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深入，但现在刚刚过了一个难关，不能轻举妄动。
他缓缓吐了口气，咬牙低声道：“咱们不能走。”
“可也不能再陷进去。”
林樊抬眼望向他：“那你的意思是？”
温涛凝声道：“顺着这些傀躯的方向走，查清楚这阵法的源头。但——”
他语气一顿，扫视一圈，“我们不能直接闯在前头。”
林樊立刻明白了：“你想混在那群人里？”
温涛点头：“对，排着队，跟在他们身后走，看他们要去哪里。”
“但走在最后的人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一旦前面的人再次被迷了魂，最后的人必须负责拉他们回来。”
他目光凌厉：“也就是说，后排的人，必须是最稳的。”
老刘犹豫了一下：“要是再出刚才那种幻觉呢？”
“疼。”温涛看了他一眼，冷静道，“拿匕首扎自己一刀。疼就会醒。前提是你还能扎得下去。”
周围众人听得头皮一阵发麻，有几个条件反射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这样做，虽然危险，但胜在稳妥。”
温涛继续道，“我们必须清楚：这阵法还没彻底完成，但也绝不是安静等待的状态，它在等，等最后一个环节。”
温涛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不管是献祭还是唤醒，我们得提前找到它的源头。”
林樊咬牙一笑：“行，我打头阵。”
“不行。”温涛伸手拦下他，“你刚醒，魂还虚。你排第三，先让我走。”
“那你不怕自己再中招？”林樊挑眉。
“我心里有愧。”温涛低声说道，“作为队长，让自己人跪着给邪祟磕头，这口气……我咽不下。”
林樊看着他，终于沉声点头：“行，你来。”
温涛转过身，挥了挥手：“都排好，一人一把石子，谁要是发呆，后面的人就砸他。”
他语气不高，却透出股令人无法质疑的铁血气场。
几名队员立刻依令站好，一条看似稀松平常的小队列。
竟与那些傀躯之间形成了诡异的共行——前面是一群失去意识的傀儡，跪拜而行。
后面是一群挣扎着清醒的人类，心跳、刀锋与怨气交缠，一步步逼近那幽暗深处。
甬道前，队列已成。
一排人，一排尸。活人与傀儡同列共行，灯火不燃，空气冷得像从地底冒出的寒水，带着一种腐骨的腥味。
“都集中注意力。”温涛站在最前面，声音低沉，语气却像铁。
“石头握好了，匕首别离身。”他说着，眼神一一扫过众人，“谁要是再梦游，我不砸你，直接一脚踹进阵里去。”
“明白！”一众人低声应道，神情紧绷，眼神里全是疲惫后的警觉。
队伍便在这片死寂与血雾之间悄无声息地动了。
行尸跪拜，膝盖磨着石板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像旧年道观中香火未灭的僧人，日日年年，不死不休。
灵异局众人则保持着恰当的距离，紧随其后，身手压低到极致，脚步尽可能不去惊扰任何一道阵纹。
那条幽暗的甬道仿佛活着，一口一口地吞人，每走一步，耳边就多一分嗡鸣，像是某种未知的语言在脑中低语，轻声诱惑着魂魄离体。
有人开始眩晕，有人咬破舌尖。
林樊排在第三，脚步沉稳，眼角余光时不时扫向两边的壁画——那些画本该是石刻。
但现在却如同浮动着淡淡的血影，有的图腾甚至像是从画里伸出爪子，要掐住他们的喉咙。
“别看墙。”温涛低声命令，“专心走。”
“是。”众人咬牙回应。
而在不远处的石台之上，唐川立于断崖边，身形冷峻如雕。
他立在一块碎裂的石碑旁，目光凌厉地注视着那列人群逐步行入甬道深处。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的神态、步伐与气息波动，直到最后一个人也稳稳迈入幽光所笼罩的通道之中。
赶山鞭盘在他肩膀上，龙首轻轻歪着，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凝重。
“小爷真是服了他们，刚刚还差点给阵法跪死，这会儿就又敢往里钻。”
唐川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后退一步，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走吧。”他低声开口。
身后，林清悄无声息地现身。
她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周身没有丝毫波动，只有那双半透明的瞳眸中，泛着一丝淡蓝的光。
“你刚刚去哪里了？”唐川看了她一眼。
林清没有回答，抬手一指前方。
“我发现一条岔路，后方甬道第三处残碑后面，有一处凹陷，墙是空的。我听见里面有声音，像是某种……呼吸。”
“呼吸？”唐川微挑眉，“不是风？”
“不像是风。”林清目光清冷，“太有规律了，像是沉睡中的兽在低喘。”
“能破吗？”唐川问。
林清淡淡一笑，指尖微动，一缕幽蓝之气缠上石壁。
“你开路，我掩灵。”她低声道。
唐川点头，伸手抚上那堵刻满符文的石壁。指尖冰凉，石面似乎还在颤动，像是压着某种蠕动的东西。
赶山鞭伸出头来：“唐爷，我不喜欢这墙，小爷觉得里面有点活物。”
“废话少说。”唐川抬手一抖，鞭尾啪地一声抽在石壁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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