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5章 石像
正北方向，石壁之上浮现出一道纹路——本是光滑石墙。
在他启动机关之后竟隐隐显出一道古拙大门的轮廓，门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箓，竟全是镇、锁、闭、禁之意。
“它们是在挡我们，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不让人靠近那门。”
唐川喃喃自语，嘴角冷冷一勾。
“那偏要破它。”
赶山鞭已缠上第二尊石像断腿之处，骤然一拽，整具石像轰然倒地，碎裂成数块石骸。
唐川顺势跃起，一脚踏在碎石上，如炮弹轰向第一尊。
“咚！”
一记鞭影如雷贯耳，直劈石像头颅，刹那间整尊石像轰然爆裂，头颅炸碎，胸口裂开，石灰四散飞溅。
待尘埃落定，两尊石像已成碎石残骸。
墓室一片死寂。
唐川站在碎石之间，目光落在那扇显现出的门上。
那门，已经彻底浮现。
门无把手，无缝隙，通体嵌入墙中，却如冥冥之中召唤他靠近。
赶山鞭回卷于手臂，龙首缓缓抬起，声音低沉：“唐爷，小爷劝你……进去之前，先喘口气。”
唐川却没停脚步。
他一步步，走向那扇门。
一阵莫名的迷雾便自门缝处溢出，像水汽，又像某种气息正缓缓蔓延。
赶山鞭微微一缩，缠得更紧了些，小声嘀咕：“这雾不对劲，像是活的。”
唐川停下脚步，眼中冷光一闪。
他刚欲探手施符试试这雾的成分，忽听得脑海中传来林清的声音，清冷如雾，却带着一丝警惕。
“别动。”
紧随其后，耳边便响起一道剑吟破空之声。
一道银光斩出，如月华落地，竟将不远处一角的某物精准劈开。
唐川目光一转，脚下飞掠过去，那地方原本隐在墙角阴影之中，极不起眼。
待他靠近，只见地上躺着一株被拦腰斩断的黑色花朵。
花型如钟，花瓣厚重卷曲，颜色暗沉得近乎发紫。
中心有数根银白色须蕊正在缓缓收缩，像某种微型触手。
“这是……”
赶山鞭忽然低声道：“曼陀罗花。”
唐川神色骤冷，俯身凝视片刻，微风拂过。
那花瓣之中竟隐隐飘出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粉雾，隐约带着淡淡的甜香。
“好一招杀人不见血。”他声音低哑，目光却锐利得像刀。
林清缓缓显形，站在他身旁，衣袂如烟，轻声道。
“刚才你一靠近这门，气息便开始浮动，我察觉不对，才留意到那花。”
“这不是寻常曼陀罗。”
唐川蹲下身，小心拨开花下泥土，露出花根。
花根盘旋如蛇，根须交缠，竟如人的手指般彼此握紧。
而根部深处更藏着一截指骨模样的白骨，半嵌于土。
他目光一沉，拂袖取出符箓封住气息：“这东西是被血供养的。”
赶山鞭盘在他手腕轻轻一抖，低声提醒：“你还记得下面那些人么？进了墓门后就一个比一个安静，现在想来……太反常了。”
“他们已经不是自己了。”唐川低声道。
林清垂眸：“他们未必是死，是心被蒙了。”
“幻境。”
唐川轻声道，“曼陀罗的花雾侵心，能让人沉入欲望深渊自不能醒。”
他缓缓站起身，眼神如墨沉深。
“这不是简单的陷阱，而是……祭阵。”
“这些人，不是误入，而是被选中。”
赶山鞭发出一声低低的哼声：“他们是活祭。”
唐川没有回应。
他朝那道门后退了半步，仿佛仍在思索着什么。
“这是借魂之器。”
赶山鞭冷冷道：“它们的魂，正在被那鼎吞。”
唐川缓缓后退一步，眼神沉凝如水。
“可惜现在还没时间通知他们。”他说得极轻，却像是落下千斤巨石。
林清没有说话，只轻轻抬眸望着他，似乎明白他心中那一丝挣扎。
唐川闭了闭眼，随即猛然睁开，眼神冰冷如刃。
他知道，那些围坐在祭鼎四周的人虽然还有呼吸，但早已陷入幻境。
“曼陀罗花侵心，幻而不觉……真是下了血本。”他低声道。
林清在一旁静默片刻，随后轻声问道：“你想救他们？”
唐川没回答，而是缓缓收回视线，看向那道被雾气遮掩的大门。
“没时间。”
他说完，转身离开。
他脚步沉稳，一路顺着墓道往深处前行，赶山鞭缠在他手腕，龙首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哼声，像是在提醒他注意脚下那似乎不安分的地脉。
可唐川并未停。
他的判断很准。
“再往前，该是第二层墓室。”他说得平静，语气中却透着一种莫名的笃定。
他希望在那里，能与灵儿或其他人汇合。
可没走几步，他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赶山鞭忽然开始转圈，龙尾盘得死紧，嘟囔道：“小爷怎么觉得……咱们走了不下五圈？”
唐川猛然停住脚步，四下看了一圈。
果然。
墙上的一道青色裂纹、一块碎裂的瓦片、一团死灰色的苔藓，全都出现在了他刚才经过的位置。
他走不出去了。
鬼打墙。
“阵起了。”林清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点久未波动的压抑，“你中了‘移魂错步’。”
唐川眸光一闪，顿时明白。
林清轻声道，她衣袂一卷，化作一缕幽烟，身形在唐川身侧缓缓虚化。
一阵微风起，林清缓缓升空。
“我来破它。”
她手指伸出，微微一勾，指尖浮现一缕淡青光。
“摄魂引。”
话音一落，青光如蛛丝般向四周飘散。
没入墙壁、地砖、墓顶……空气中骤然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尖啸，如指甲刮过铜镜，刺得人头皮发麻。
“唐川，闭眼。”林清低喝。
唐川应声闭目。
下一瞬，整条墓道忽然变得天旋地转。
耳边风声大作，原本幽暗的墙壁忽而浮现出无数面孔——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眼神空洞，面容狰狞。
他们嘴巴一张一合，似在呢喃咒语，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忽然，哗啦一声，如瓷器碎裂般脆响。
唐川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古朴的卧室中央。
空气静止。
地面上铺着暗红色锦毯，四周摆着些许陈设，一张雕花木床静静靠墙，床上铺着黑漆漆的棺罩。
帷帐微微摇曳，似有风穿过，但唐川知道——这里没有风。
墙角有一尊香炉，里面尚余些许残香未尽，飘出的烟是蓝的，甜的，妖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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