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 禁制
“这不是在封我们,而是在缠我们。”
“缠着我们不走。”
“那怎么办?!”
一名年轻灵异局成员语带惊惧,额上冷汗直冒,“咱们要……等着跟它一起埋?”
“闭嘴!”林清厉声喝道。
可她话音未落,异变又起。
一声突兀的哐啷撞击,猛地从左侧碑墙方向传来!
只见刚刚那三名干尸所立之地,此刻已有几道残破咒纹被吸回了地砖内部。
可怖的是,那地面,恢复如初。
平整如砥,连一丝血迹都不见,就像从未有人死过。
可林清却敏锐地察觉到:那些死过的地方……更危险了。
“别再靠近那个方向!”唐川大喝一声。
但……还是晚了一步。
黑幕会一名名叫庄岳的修士因后方挤压,不慎一步踏入了那片早已吸过魂的区域。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整条右脚就已经悄无声息地陷了下去。
没有咒光,没有爆响,甚至没有警示。
只有那脚踝以下的部分,像是被吞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深渊。
下一瞬。
庄岳的身体剧烈一震,眼白翻出,鼻尖开始渗出血丝。
他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咳嗽,但声音像是从肺腔最深处刮出的锈铁。
“他也陷了!”有人惊呼。
“别救他,不要再救人了!”唐川厉声喝止,眼中寒意如锋。
然而,声音却没能止住反射性的冲动。
有两名黑幕会术士冲了过去,其中一人刚刚迈出一步,整个人便像是踩中软泥地陷。
双脚瞬间没入地砖,那完好的石面上却毫无波动。
他的脸,瞬间白得像灰。
“我动不了!”他惊恐地尖叫。
“我、我不是踩中了!是它,它从下面拉我!!”
“退!!”
温涛冲过去拉他,却猛地刹住脚步!
他看见了,那人脸上的血管正在鼓起,一根根青筋浮现,像是被反向抽筋!
然后,一丝丝黏腻的黑气,从脚下往上升起,像是蚕丝倒缠,沿脊骨缠绕而上。
“啊啊啊——”
那人一声惨叫,右臂忽然咔的一声扭折,整根骨头竟然被某种力量从内折断!
伴随着灵气的抽离,他整张脸在迅速塌陷。
指甲变黑、头发脱落、血液逆流,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最后却变得像是一种湿濡的喘息。
不是活人的喘息。
“救、救我……我不想死……”
他低声呢喃,嗓音像被沙子磨过,几近哀鸣。
但下一刻,“啪!”
他的两腿齐膝以下,忽然崩断,血肉干涸,皮肤如旧棉纸般飘散。
整个人从站立变成跪地,头低下去,脊椎一节一节塌陷。
另一个人还想逃,刚迈一步,却发现自己的影子竟然落在那片区域内。
他想拔腿而出,可影子已然被死死咬住。
他瞳孔剧震,低头一看,脚底已裂出一道细缝,那缝里仿佛有数以千计的眼睛,在看他。
“别,别……”他疯狂摇头,神情扭曲。
但没人救得了他。
十息之内,两人都化作新的干尸。
他们身上残留的法器灵纹,甚至连一丝魂痕都未能保住。
“又是三具。”
林清目光冷冷一扫。
“这墓,不只是杀人,看起来像是在掩埋证据啊。”
墓室内的温度在缓缓上升。
不是因为火,而是一种像从血里渗出的潮热,灼灼而不明,却又压得人心头发闷、呼吸艰难。
地面上那六具干尸,犹如供品般竖立在最危险的祭区之中。
皮肤紧贴骨骼,仿佛正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拽着向棺椁那边送去。
咒气如蛇丝,绕尸漂浮,绕魂穿梭。
“它要的不是魂。”
唐川站在结界前,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却藏着一丝极深的警惕。
“它要的是血气。”
“刚才那几个人误入阵地,被墓主吸了血气,他们的精气正好导致墓主完全复苏。”
林清闻言,眉头猛地皱起,“你是说……”
“醒了。”唐川缓缓转身,望向那缓缓悬浮的黑金棺椁,眼神幽沉如墨潭。
“现在,它已经不再是咒念缠棺那么简单。”
“它的魂,回来了。”
话音未落,“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像是一道雷霆在这座死寂的主墓中炸开!
那口封棺数千年的黑金棺椁,突然被从内部轰开!
棺盖如一块千斤重的黑石,猛然飞起,撞在穹顶!
“哐!!!”
数尺厚的穹顶石砖被砸碎,碎石纷纷洒落。
咒文浮光四溢,石灰乱飞,空气中的温度再次升腾,仿佛连魂魄都要烧起来。
全场一瞬静寂!
哪怕是黑幕会的人,哪怕是焦印这种被咒气灼了半身的术士。
也都像被狠狠摁住了心脏,全体呆立在原地。
赶山鞭死死贴在唐川腰后,发出低低一声:“小爷今天不打不骂,就想躲起来,它真开了啊。”
林清眉眼低垂,手中魂力却紧绷如弓弦,像是在强忍一种无法掩饰的本能恐惧。
“快看!!”有人尖叫出声,语带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向那已被轰开的黑金棺中。
下一息。
一道身影,从棺中缓缓飘出。
她,并未走。
而是悬浮而起。
在那厚重咒气与血光交织的空中,仿佛自身就是一道风中不熄的灯焰。
她身形极轻,轻得像羽毛,又稳得像鬼魂。
她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缓缓地,从黑金棺中升起。
那是一个女子。
一个惊艳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存在。
她身着古楼兰宫装,衣袂层叠如云烟,胸前是一块灰金色的鎏金绣板。
绣着六面蛇纹与九曜星象,袖口微微飘动,宛若风中轻浪。
衣襟之上点缀着无数黯金细珠,在血色光影下仿佛在呼吸。
层层轻晃间反射出摄人心魄的冷光。
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仿佛琉璃一般毫无瑕疵。
可那种白,并不圣洁,而是诡异的惨白,像是将死人脸上的纸皮剥去。
又覆上活人最后一滴血之后,才得出的颜色。
她的眉极细,却弯成挑雪之形,长得就像在笑,却毫无温度。
双眸微闭,睫羽浓密,黑如深潭;当那眼皮微微颤抖之时,一丝莫名的压迫感便悄然铺开。
仿佛她哪怕只睁开一只眼,就能让整个墓塌下来。
她的唇微启,朱红如血。
头发披散至腰,部分编成古族神祇的长缕辫,发间插着一枚乌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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