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4章 担忧
是他们最初走入王墓入口的地方。
“我们，被她送出来了？”
唐灵儿站在通道口，整个人仿佛还未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唐川呢……”
她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带着颤。
“还在墓里。”
林阳沉声道，眼神一如往常冷静，却难掩一种压抑。
“她不是放我们一条生路，她是为了不让我们碍事。”
“而他，是她唯一想带走的。”
空气中，魂气尚未散尽，那些残留的咒意还在逐渐淡化，但却不再有压迫。
这一方，确实已离开楼兰魂主的支配之地。
通道外的风依旧干冷，魂咒的余波却仿佛仍在耳边回荡不散，像是谁在耳边低语，又像是墓中幽魂不甘的叹息。
唐灵儿站在最前方，静静看着那扇漆黑如墨的墓门。
她没动，一步未退，只是攥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她的唇轻轻颤着，许久，才咬着声音开口：“我想回去。”
这句近乎低语的嗓音，落在众人耳中，却如坟前裂地的响雷。
温涛还坐在地上，魂力未稳，强撑着开口。
“不行，灵儿，你想回去，你能进去吗？你连魂识都被剥离过一次，现在回去是送死。”
“他还在里面。”唐灵儿眼睛泛红，嗓音却是死硬的，“我不能就这么走。”
“我知道你担心他，咱们都担心。”莫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可你以为你能帮上忙？那位魂主随手一指就能灭一个魂师，你连近都近不了。”
唐灵儿咬着唇不说话，肩头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阳忽然道了一句：“……你们发现没有？”
众人纷纷转头看他。
林阳皱着眉头，一边望向墓门，一边低声道：“林清，没被一起送出来。”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齐变，“她还在墓里？！”温涛顿时精神一震，脸上的血色又退了几分。
“确实。”莫寻眼神也一凝。
“刚刚被送出来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一眼，林清明明站在唐兄弟身边的，可咱们出来之后就一直没看见她。”
“那她是被留在里面了？”温涛沉声问。
“应该不是被困。”林阳缓缓摇头，语气低沉，“是她主动留下的。”
这一刻，连唐灵儿都有些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似是想说她不可能违抗魂主之力，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因为林清的身份太特殊了，她不是人，而是，魂。
是一缕存在千年的幽魂，是唐川曾从湘西镇墓局那座封魂塔里亲手救出来的。
“她和大哥签了魂契，五年之内，护他不死。”唐灵儿喃喃开口，嗓音带着几分颤意。
“所以……她不可能扔下他。”
“对。”林阳点头，声音虽不大，却透着一种久违的笃定。
“咱们都忘了一件事。”他说，“她不是普通人。”
“楼兰魂主再强，也终究还是魂。”
“而林清……从出生起就是和死气打交道的存在，她本就是同类，甚至她的魂龄，说不定还在楼兰公主之上。”
这句话落下后，所有人神情都微微一变，是啊。
若真要说镇魂、控咒、感识灵域——谁能比林清更懂亡者之间的规则？
林清或许不敌楼兰公主，但在这场无解的博弈里，她是唯一可以在唐川身边站着、不被立即驱逐的存在。
“她有她的道。”莫寻点头。
温涛也长吐了一口气：“她留在那儿，也许，能保唐川一命。”
唐灵儿原本已经攥得发紫的手指，终于微微松了一分。
她低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角。
“我知道了。”她哑着声音道，“我现在回去也没用，我只会添乱。”
一时间，众人都不再说话。
石板上的灯火微微摇曳，血咒早已褪尽，只余一股幽冷寒意。
在通道中弥散开来，仿佛墓门背后仍有千魂万鬼盘旋，低语不休。
他们，只能静静的等。
墓殿深处，依旧幽冷如渊。
赤金色的魂火仍悬在楼兰公主的掌心之上，未曾熄灭，恍若神明心念，燃而不焚。
却让空气中残留的咒意如同未退的病灶，时时刺痛神识。
唐川被魂禁缓缓落下，脚尖刚刚触地，却没敢松口气。
刚才那一击，将众人强行抽出，他看的清清楚楚，那并非咒术，而是纯粹的意志投送。
无阵、无咒、无灵力。
只是魂主意念一拂，天地便开门送客。
“她若想，整个王墓都能塌。”
唐川眯着眼，站稳之后，没急着开口，而是将体内残余的咒气一寸寸压制。
楼兰公主站在半空，头发如瀑，衣袂无风，整个人像是从千年前的月光里走出的神魂。
她的眼神，终于再次落回唐川身上。
“你很冷静。”她声音依旧是那种浮于耳边、带着冰壶轻泻之声的调子。
“你不惊、不怒，不问未来。”
“我见过太多男人。”她轻轻一顿，语调微妙，“可没几个，能活着从我面前走到现在。”
唐川拱了拱手，眉心那枚残印微微泛起一丝红光：“我没得选。”
“你若真要杀我，我连睁眼的资格都不会有。”
楼兰公主似乎微微一笑，眼角的光轻轻折了一下，像是远古的沙尘碰上冰雪，静而不融。
“你倒是懂得命贱，也懂得怎么用。”
唐川缓缓站直身体，盯着她：“你现在说要我跟你走，我不问去哪，不问目的。”
“但既然你答应让我说话，那现在，该我问了。”
公主眼神微微一凝，像是晨曦投进荒沙之中：“你要问什么？”
“如果我走，”唐川语气低沉，“你保不保他们平安？”
楼兰公主听完，目光微转，望向他身后不远的一处阴影之中。
那处地方，本该空无一物，却突然有一道纤细的人影缓缓从魂雾中走出。
林清，她站在那里，魂影半凝不凝，脸色苍白如纸，却眉眼沉静，仿佛早已立于生死之外。
“你的人。”公主道，“倒是躲得巧。”
唐川回头，目光落在林清身上，微微一动，没说话。
而林清却主动上前一步，朝楼兰公主一拜，声音清冷而不失敬意：
“主魂在上，林清不是来挡你，我是来送的。”
这句话，说得干净利落，不卑不亢。
唐川眉心微动，却没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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