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3章 去毒
“我就知道你骗我。”
唐川点头，没有回避：“你其实中了一种毒。”
他没有绕弯，也没用多余的术语，语气里却带着压得极低的沉沉。
唐灵儿顿时神色一变：“毒？什么时候的事？”
“在楼兰古墓。”唐川眼神沉静如水，“那天我们和独眼巨人交手，有坛子被震裂，里头的毒雾泄出来了。”
“你挡那一击时心神大乱，毒就趁那时候进了你体内。”
唐灵儿慢慢坐下，指尖握紧，脸色从惊讶逐渐转为凝重。
“那林阳他们……也在现场。”她看向他，“你让她也看看他们是不是也中毒了？”
唐川眸光微动：“我问过了。”
“公主已经查过。”
唐灵儿神情一滞，随后反应过来，低声：“楼兰公主？”
“嗯。”
唐川点点头，缓声道：“她现在能感应你身边的人，昨晚你昏睡时，她就已经探查了一遍。”
“林阳、莫寻，包括我在内，都没染毒。”
“只有你——中得最深。”
唐灵儿喉头一紧，想说什么却顿了半秒，然后才咬牙道：“那她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时，楼兰公主的声音忽然从唐川脑海中传来，低沉且平缓，带着千年女王的从容威仪：“因为告诉你，不能改变结果。”
“你不是那种听完消息就乖乖躺着任人处理的性子。”
唐川轻声重复她的原话：“她说，你不会甘于束手待诊。”
“也对。”唐灵儿冷哼一声，眼神中掠过一丝锋芒，“可你也该让我知道一声。”
“这种事，你们全藏着，我自己却跟个傻子一样。”
唐川沉默了下，忽然抬眼：“对不起。”
唐灵儿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也不好再发火。
这时，楼兰公主的声音又响起，只不过这次是直接对唐灵儿说的。
“你不必担心。”
那声音像从远山传来，带着一种古老而寒凉的静气。
“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便能以冰息为引，将你体内的毒暂时压制住。”
“这毒虽恶，但未侵脊骨，尚可封锁。你身边若有我，便不会再复发。”
唐灵儿听着，眼神复杂，嘴角微微动了动。
“你说……你能一直压住它？”
“是。”楼兰公主平静道，“我能做到。”
“但前提，是你得留在我身边。”
她语气平平，没有讽刺，但那句留在我身边落在耳中，却像是一句格外沉重的承诺。
唐灵儿没有第一时间答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唐川，眸光略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匣。
屋内一阵静。
唐川没打断她，静静看着她思索。
唐川终于开口：“不是你一个人。我会陪你。”
“只要我还活着，你的毒，就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赶山鞭忽然从他腰侧蠕出来，吹了声口哨：“啧啧，这话要是搁在五百年前，那得算是定情誓言了。”
唐灵儿白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轻轻一哼，眼神里原本那点惊慌已经淡去。
“我知道了。”唐川轻轻一笑。
他知道，尽管她嘴硬，但心底其实已经稳下来了。
他也稳了，只要她能站着，能骂人，能嫌弃赶山鞭臭，那她就还在。
而这一点，就足够了。
夜雾未散，院中净铃微响，风从竹影深处翻起，像是有人拂过廊下，那片老旧的雕花窗微微震颤了一下。
屋内，一片寂静。
唐川坐于桌旁，唐灵儿站在不远处，眼神已由最初的惊疑转为淡定，只是手指仍下意识地握着衣摆。
像是还未完全消化完眼前这摊事。
“我再帮你压一次。”楼兰公主的声音再次响起，低缓、稳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第一次封毒时我未探得全脉，如今你醒着，我可以更彻底些。”
唐灵儿眼皮一跳，呼吸略顿，随即轻咳一声：“你说的是现在？”
“正是。”楼兰公主语气平静如水。
“你中毒的位置较深，在脊骨、肩胛之间，要我用冰息探入，需你暂时解去上身之物，方便施术。”
空气仿佛一下子被冻住了。
唐灵儿一愣，下意识地看了唐川一眼，唐川也正看着她，两人视线在半空轻轻一撞，谁都没说话。
“我不看。”唐川忽地道，语气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像在讨论一道符的走向，而不是某人要不要脱衣的事。
“我出去等。”他一边说，一边已经起身，走向门口。
“你忙你的。”说完这句话，他抬手把门推开了一道缝。晨雾还未散尽，外头一片湿白，他的身影很快没入那片朦胧的光影里。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低低的：“有事叫我。”
唐灵儿点了点头，脸颊微微泛红，没再多说什么。
门“咔哒”一声合上，屋里仿佛一下静了下来，连带着暖意也一并被锁在门外。
楼兰公主的声音这才响起，依旧清淡：“坐吧，把衣服褪到肩膀就行。”
唐灵儿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依言动作。
她指尖在衣襟边缘一挑，衣料顺势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背，线条干净利落，锁骨在灯光下带着一点柔润的光，像是旧玉上磨过的痕。
她坐在小榻上，背脊挺得笔直，带着些许紧绷，不动声色，却仿佛藏着一柄未出鞘的剑。
唐灵儿轻咬下唇，身体轻微一颤，却没有躲避。
与此同时，屋外的廊下。
唐川站在台阶下，手插在袖中，目光落在远方密林的雾气里。
晨风透着潮意，竹影微晃，地砖湿润得泛着淡淡的白光。
他没打算闲着，唐川取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熟练地拨出一串号码。
信号有些不稳，但很快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有些粗，却带着笑意，带着一股西域人特有的豪爽：“哟，这么早找我？”
“说吧，出什么事了？”
正是温涛，西域灵异局第六行动组的队长，也是当初和他们一同探入楼兰古墓的骨干。
唐川握着手机，站在风中，眉心未展，声音低沉：“温涛，是我。”
“我有点事，得问问你。”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屋内那扇紧闭的门板，眼神深不可测。
电话那头的温涛，一听是他打来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欣喜：“唐川？你这小子，还知道联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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