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9章 感激
“确定。”唐川语气淡淡，“我来解决它。”
女子咬牙点头，被缓缓往林侧移动，绕过山坡，唐川将那女子安置在一块嶙峋岩石后。
她擦了把脸上的泥水，低声道：“谢谢你……你救了我。”
唐川看着她，道：“不用谢，我一般不会见死不救的。”
女子愣了一下，随即低头：“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山风卷过断枝，雾气缠绕在林梢间像不肯散去的白絮。
岩后那女子正靠着青石喘息，脸色煞白，唇角仍有细汗，眼里却尽是惊魂未定的骇色。
她手心还在轻颤，一只掌心抓着自己的袖角，像是这样能让自己不那么慌。
而远处，唐川已缓步转身，目光重新落在那头野熊身上。
它没跑，它在原地站着，喘着粗气，四蹄支地。
浓重的血气从它肩颈处一缕缕往外溢出，红的、粘的，和泥地里翻起的碎叶缠成团。
它的眼睛仍是红的，却不再扑咬。
唐川静静站在它的正前方，山风拂起他衣角，赶山鞭缠在腰侧，微微颤着，似乎在等待下一击令人生死的命令。
“它要逃。”赶山鞭低声开口，“小爷敢打赌，再鞭它一记，它得倒。”
唐川没动。
他双眼微眯，额前一缕鬓发落下，遮住了半边视线。
“你知道这是国家保护动物么。”他语气淡淡，像是自言自语。
“真杀了它，哪怕是出于正当防卫，到时候也要填表写报告。”
“还得请灵异局出面协调，兽医解剖，山林保护站的科长还得请我喝茶问我为啥动手不留情。”
赶山鞭顿时闭了嘴，盘在腰侧不吭声了。
唐川又向前踏了一步，泥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哧，那头野熊瞬间全身一紧，像是被箭拉满弓，浑身肌肉绷到极致。
可唐川只是抬起手，缓缓在空中一挥，像赶苍蝇似的，轻描淡写。
那头野熊眼睛一跳，沉沉低吼了一声，踉跄后退两步。
“滚吧。”唐川低声，不带威胁，却也不含怜悯。
那野熊顿了一瞬，一步步消失在林深雾重之中。
直到它的身影彻底没入山林，唐川才收回目光。
“你为什么不杀它？”岩石后的女子问，声音还带着一丝颤。
唐川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我杀它，不是手下留情，是怕惹麻烦。”
“那可是国家保护动物。”
“而我，不想因为一头熊，把这趟来百草园的计划给搅了。”
他言语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智。
“再说，”他侧头，目光扫过那女子，“这东西也许不是凶兽，它估计是饿疯了才乱冲。”
“砰！”
又是一声闷响，竟是有人还在追那熊！
“别追了！！”林队的声音陡然从林边传来，带着急促而压抑的惊惧。
像是刚从鬼门关上掉转回来，“它是往山口那边跑的！那地方是坍塌地带，你再过去，小心陷进去！”
“妈的，这家伙疯了吧？刚才差点没把我腿给咬掉！”
一个穿迷彩背心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回头，大腿被刮破一道血口，鲜血顺着裤管流下来，滴在苔藓上，颜色发黑。
“别吵了，”有人嘶声劝道。
“那熊已经走了。咱们才该庆幸，刚才那一下……要不是那位兄弟出手，咱们几个，怕是得全趴这儿了。”
人群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同时转向站在林边青石旁的那个身影——唐川。
他仍然背对众人站着，头也没回。
只是低头整理着赶山鞭，那条盘绕在他腰间、泛着金光的器物此刻像蛇眠一般，一动不动。
空气凝固了数息。
有人终于忍不住低声问：“刚才那是什么？他是……武术教官？灵异队的人？”
“我怎么觉得……那鞭子，好像不是普通东西？”戴眼镜的青年颤声说。
“说不定是国家机密单位的特勤？”有人低声咕哝。
“那动作……你们看见了吗？那熊都快撞到他脸上了，他都没眨一下眼。”
“我看他是个练家子！身上那股劲儿，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
“你们别瞎猜了。”那个漂亮女子开口，声音还带着轻轻颤音。
“他刚才救了我……我离那熊最近，要不是他，我……我可能已经……”
她说到一半，嗓音哽住，眼睛里水光浮动，似是惊吓未定，又带着一丝深深的感激。
唐川这时才慢慢转身，眸光扫过众人，“没事了，它跑远了。”
他语气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谢谢你救了我。”
那女子忍不住，上前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唐川微微颔首：“不必谢。我只是个护林员，路过而已。”
此言一出，全场沉默。
众人神情一顿，目光里流露出浓浓的错愕与不可置信。
“……你说你是啥？”林队嘴角抽了抽。
“护林员。”唐川再次重复，神色平静得仿佛自己真就是个山林里养鸟放鹿、顺手割藤抓蛇的普通人。
“……哪家的护林员能把野熊吓跑？”一名队员忍不住嘀咕。
“这护林员是特种兵退役的吗？”
“你们别管了……说不定人家就是山里隐世高人。”
“哎，确实，不差钱那种，隐姓埋名当个护林员，想干嘛就干嘛。”
“牛人都这样，咱别多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着，反而没人敢再深问下去。
唐川那身冷意和方才出手的狠劲儿，谁都不敢轻易试探。
林队看着他，表情微妙了一瞬，随即转身吩咐。
“先收拾东西，重新架仪器，把资料保护起来，别让刚才那野熊一搅，什么都没了。”
“那边有人受伤，处理一下，药箱我放拖车里了。”
“是！”
一众考古队员忙碌开来，不少人时不时朝唐川的方向看一眼，目光中皆是敬畏。
其中一名队员翻了翻自己的背包。
从中取出几盒罐头、一袋牛肉干和一瓶保温壶，笑着递过来：“这儿山里冷，您路过也不容易，吃点热的暖暖。”
唐川看了一眼，没有拒绝，只是轻轻颔首。
“谢谢。”他语气淡淡。
“您真厉害。”另一位队员也凑上前，递了罐头。
“我们都以为这趟山林勘探是走运，现在想想，要不是您……今天这事儿，怕是闹大了。”
“对啊，熊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刚刚都吓傻了！”
唐川喝了口热水，微微眯了下眼，雾气扑在脸上，像是从骨缝里钻出的阴冷，不断往他衣襟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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