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2章 精神失常
众人听得脸色大变。
黎夏捂着嘴，眼睛睁得圆圆的，身子都往唐川这边靠了一点。
唐川低头看着郑亮，眼中却没太多波澜。
唐川眼神微动，却没有说出来，只沉声问了句：“你跑出来的时候……有没有人追你？”
郑亮摇头，浑身发抖。
“没、没人……我一跑出来就不知道方向了，只知道一直往这边跑……看见火光才敢叫的……”
林队脸色青白不定，半晌才咬了咬牙，看向唐川：“我得带人回去看看。”
“你说的没错，如果有人动了机关，百草园那边恐怕已经失守了。”
“可我也不能丢下他们……”
唐川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淡：“回去已经没意义了。”
林队一怔：“你什么意思？”
“你刚才也听见了。”唐川指了指郑亮，“他们已经自杀死了。”
“你现在回去，要么白跑，要么送命。”
林队神色凝重，半响咬牙：“可他们是我带出来的——”
“你要回去可以。”唐川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但你回去，再想回来，可能这边早变样了。”
“你是想折返找尸，还是想活着带人出去？”
林队沉默了。
唐川没催他，只转头看向甬道另一头的黑暗：“你自己想清楚。”
空气里，尸蜈的腐臭还没完全散去。
地面残血正被某种气体缓缓吞入石缝，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吸。
片刻后，林队一跺脚：“走！往前探！”
“郑亮你留下，和后队和我们一起，别再乱跑。”
“我们继续，若真有出口，他们……也算没白死。”
唐川点点头，神情未变，心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忧。
队伍刚踏出几步，还没走出那片石坛围出的空地，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尖叫——
“啊！！！”
是郑亮。
他猛地指着远处的空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一样，指尖僵直、满脸惊恐，眼白外翻，连瞳孔都在剧烈颤抖。
“看、看那儿，看、它、它在......”
话没说完，他就开始猛地往后退，嘴里已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你们看不到它！？它在看我！！它在笑！！”
郑亮声音尖得刺耳，像是快要撕破喉咙，身子一下绷直，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瞬，“砰！！”
众人只觉得一阵头皮发炸的闷响从身边炸开。
郑亮的脑袋，像是被无形的力猛然压碎。
他整个人定在原地一息，然后头颅骤然爆裂，血浆混着白花花的脑浆溅在石砖上，带着一股灼人的腥臭。
热血滴落在唐川脚边。
黎夏一声尖叫，整个人几乎跌坐在地。
林队惊得当场后退了三步，脸色煞白，大吼一声：“躲开！！”
其他人也跟着尖叫，有人直接摔了包，有人连滚带爬往唐川身边聚拢，仿佛只要站在他旁边就能不死。
整个营地顿时乱成一团。
一具无头尸还僵直地站着，血如泉涌，直到十几息后才砰地一声倒地，抽搐片刻，彻底不动了。
一股死气弥漫开来。
唐川却没动。
他只是低头，看了郑亮尸体一眼，随后抬头望向他方才指着的方向，那是一处空地，什么都没有，连半块石头都无。
“林清。”他低声开口，眼神微凝，“你们……看到什么了吗？”
识海中，林清静静道：“没有。”
她声音稳，却带着疑虑：“我在暗处盯着那一块，肉眼、魂眼都没见异样。”
紧接着阿赫珠的声音响起，语气比平常更冷：“没有东西。”
“但……他确实是看见了某样东西才死的。”
四周，众人还没缓过神来。
有人扶着石柱呕吐，有人整张脸埋在膝盖间，牙齿打颤。
林队强撑着定住身子，咬牙看着唐川，嗓音沙哑：“你看见了吗……那东西？”
唐川看了他一眼，语气淡得像水。
“什么都没看见。”
“可就是什么都没有，才最危险。”
唐川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空地，眉头缓缓皱起。
“林清、阿赫珠都看不见，那就不是我们的问题。”
他心里一句话翻过来又翻过去，“问题只能是在他自己身上。”
林清的魂眼连地缝下的阴灵都能捕捉。
而阿赫珠曾在千年前的地底实验室见过比这更诡异的炼蛊，若连她们都说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具无头尸体，脸色平静如常，随后转身，缓缓走到众人面前。
“别慌。”
他语气并不高，却像一钉重槌砸入众人心口。
惊慌中的几人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下意识收了声，眼神纷纷落在他身上。
唐川站在火光最边缘，脸被映出一半阴影，一半清光，神情冷肃。
“郑亮的问题，不在这地方。”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残血，“是他自己出的问题。”
林队一愣：“你是说，他……？”
“他看见的东西，只有他能看见。”
“我们这里不少人见过灵异古物，也有人看过煞气染眼，可你们有谁看见过他指的方向有什么？”
林队下意识摇了摇头。
“我们救不回来。”
夜深。
墓穴四周弥漫着死寂的潮气，四角化学冷光棒散出青白微芒，映得人脸惨白如纸，仿佛所有人都躺在棺中。
唐川靠在石壁边，闭着眼，身上裹着一层薄毯。
魂识中，阿赫珠盘膝坐于虚空之中，衣袂飘扬，仿若古楼兰石殿中静坐的玉像，静谧又危险。
林清则倚在一角，青裙如烟，白发披肩，手中骨链盘绕，目光沉静。
“这地方不对。”
林清忽地开口，声音清冷，回荡在唐川识海中。
唐川眉心一动，眼未睁开：“什么？”
阿赫珠也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不对劲，感觉阴气正在收缩。”
唐川这才陡然睁眼，目光冷沉如冰泉。
“收缩？”
“嗯。”阿赫珠一语不多，“地宫阴气本是乱流，如今却像是被什么力量聚拢了。”
他不再多言，轻手轻脚地掀开毯子，起身，赶山鞭握在掌中，唤了一声：
“醒了没？”
鞭中龙魂没动静，连一丝波动都无。
唐川皱眉，又唤了两声，鞭身依旧死沉如铁条，连鳞光都不闪。
“……这睡觉睡得比人还死。”
他低声骂了句，将鞭子轻轻盘在腰后，身形贴着石壁，鬼魅般地朝外走去。
唐川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潜入浓重阴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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