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0章 冰骨圣坛
“走。”他说。
众人齐声起身，步入断梦塔通往最底层的最后阶梯。
在那条阶梯尽头，没有光，没有门，也没有声音。
只有一面没有倒影的镜子，立于绝望中央。
下一刻，唐川抬手，镜核贴上镜面。
“我们下去，取钥。”
“咔！”
没有镜光，没有反射，也没有任何梦象波动。
可下一瞬，整座塔底忽然剧烈一震，如同活物心脏抽搐了一下。
脚下那面镜子仿佛忽然变成了流动的水银，一点点塌陷出一道下沉的旋涡，将众人魂影拉扯而入。
风尘低喝：“稳住识体！这不是传送，是献识入渊的梦落术！”
众人魂识随身肉体被强行拖入那片无光领域，视野陷入短暂混沌。
等他们重重落地时，已经身处一片幽深极寒之境。
冰冷。
彻骨。
寂静得不像地底，更像是某种从未被命名的死界。
他们落在一座极巨型的冰原正中，那冰不是自然之冰，而是如同封魂水晶一般，将整个空间的温度、魂息、咒纹乃至声音全都封死。
冰原中央，伫立着一座苍白的祭坛！
冰骨圣坛。
通体由不知多少具枯骨冻结而成，其间夹杂着零星的魂珠碎片、咒印纹石、镜裂碎屑。
林清脸色一变，几乎是第一时间抽出鬼寒刃：“有压魂层。”
“什么？”谢老道下意识结印，“是魂阵？”
“不。”林清语气发紧，手掌青白如雪。
“是鬼魂——太多了。”
“这整片冰层下，全是曾经失败的镜魂植体。”
“它们没死。”她目光死死盯着冰骨圣坛，“它们被困在梦与镜之间……一直活在镜下永梦中。”
“所以整个圣坛本质不是供台。”风尘声音低得像风蚀骨灰。
“是尸冢。”
“把所有不合格的容器——都扔在了这里。”
空气里仿佛浮起微不可闻的哀嚎。
耳边，有极细微的呢喃声：“……是我……我才是镜母……”
“放我出去……让我醒来……”
“我还活着……别把我埋在梦里……”
阿赫珠强忍寒意，步步走向圣坛中心，魂火在她身上燃起细细金芒，配合林清的鬼寒刃，合力开启圣坛核心冰层。
“魂力冲锋，准备破冰！”林清一声断喝！
“破！”阿赫珠长啸，祭出王骨权杖，魂火沿权杖脉络一寸寸击打在冰晶核心！
“咔，咔咔咔！”
冰面一层层开裂，终于在最深处，一块封印于冰核正中的灰白浮雕石板，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块长约三尺、宽不过一掌的石骨铭文，中央以血雕刻六字：
风云魂殿入口，命祭之后。
“是入口提示！”风尘惊声。
“魂殿……”唐川立刻上前查看，目光锁定石板下方一个极细小的凹槽。
“这里藏了什么。”他用赶山鞭一卷，将薄冰撬起。
“啪嗒。”冰裂声中，一物从中跌落。
是一枚骨质小钥，状如镜刃残片，表面布满咒纹纹理，仿佛映照出千层梦影。
“魂殿钥碎片……”谢老道几乎压抑不住声音，“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但还未等众人松口气。
“吼——！！”冰层，碎了。
一瞬间，整座冰原下猛然炸裂出无数魂雾！那不是雾，是一具具早已死亡，却被镜魂封在梦中的残尸！
它们没有脸，只有破碎的镜面嵌在头颅中央。
“镜魂怨灵！”林清寒声大喝！
“结魂阵！！！”唐川怒吼。
数十道恶灵同时从冰层中炸起，每一具都携带破裂梦咒和扭曲魂鸣，向黎夏疯狂扑去！
“它们想抢魂殿钥——”风尘暴喝，“不是为自己，是要送回顾风云那边！”
“守住黎夏！！”
赶山鞭金光炸起，一鞭轰碎三具怨灵！
林清展开魂刃之域，封闭圣坛四周梦境界限，使魂体无法瞬移！
“来多少——杀多少！”莫寻怒目，符咒齐放，炸出六道火魂咒环！
“咔咔咔！！！”
无数梦魇怨灵开始贴地滑行，分裂自身，形成魂聚之阵！
“它们在合体！”谢老道惊声，“准备构建镜母假身！”
“不能让它们聚魂！！”风尘一脚踏裂圣坛边角，骨雪翻卷，魂气四涌！
“黎夏——现在！！！”唐川回头怒喝。
可他看见的是——黎夏正睁着眼。
那不是她的眼神，是镜魂的。
她的魂印已彻底裂开，体内两股魂识在剧烈碰撞！
镜魂正在尝试直接从体内唤醒，接管魂殿钥！
“不行！”唐川一手按住她心脉，“别让它赢！”
“你不是容器！！！”
赶山鞭怒啸，魂火狂涌，勉强镇压住那即将吞噬理智的镜魂觉醒之兆。
可黎夏的魂印已彻底撕裂，碎裂的魂光如火苗四散，她全身如陷冰火，似在崩塌、也似在重铸。
“再不救，她就彻底没了！”阿赫珠大喊。
可下一刻，“轰！！！”
一道黑光自冰层下猛然炸出！却不是镜魂的怨灵！
那是一道人形——从天而降，踏破魂阵！
黑袍披身，戴着半张银面，其上刻着风云家族的古印：双翼卷云，封字在右，炎字在左。
他一步踏出，整片冰原的魂力竟为之一静！
“够了。”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灵魂都发颤的压迫感。
“她不能死在这里。”
所有人神色剧变，纷纷将注意力转向这突然现身的银面男子。
“你是谁？”唐川盯紧他，赶山鞭已悄然绷紧。
“你身上的镜魂气息比这些怨灵还重。”
那人缓缓将银面稍抬，露出一双赤红的瞳孔，眸光落在黎夏身上，眼中情绪复杂至极。
“我叫封炎。”他说。
“顾风云的……弟子。”
“……你说什么？！”林阳握符的手猛地一抖，“你是那疯子的门徒？”
“如果是来送死的，你现在就可以躺下。”莫寻冷笑着往前一步。
可封炎没有动，只是抬手，指尖冒出淡红魂焰，一挥！
“轰！！！”
那原本在聚合的镜母怨灵竟被瞬间撕裂成两半！
众人皆震。
“我早已叛出黑幕会。”封炎低声道，“不然，我不会冒险救她。”
他看向黎夏，那张戴着面具的脸竟浮现出一丝痛楚。
“你们根本不知道她体内封着的，到底是什么。”
“我们知道。”风尘冷冷开口。
“顾风云的本魂。”
“你错了。”封炎缓缓摇头，“她体内——不是本魂。”
“……不是？”谢老道一愣。
“她体内，是镜母碎念——是顾风云分离出的思维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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