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9章 魂祭铃声

　　“谁干的？”谢老道话刚出口，众人心头几乎同时一震。
　　墨衍眼神复杂地盯着井口那道残封，语气低如咒：“若你们所说属实，这魂线结构，是……双脉血契。”
　　“什么意思？”黎夏低声问。
　　“就是说。”唐川声音变得低沉，“你体内曾有过双份血契，一份来自你，一份来自，与你血脉同源的另一人。”
　　“赫图……”黎夏声音几乎颤抖，“他……把魂寄给了我？”
　　“或许不是魂。”封炎低声，“但一定是魂的投影。”
　　“你说过你出生时魂印异常，很多术者说你天生就是镜种……”唐川抬头盯着她，“可也许，从你出生开始，你就是一枚魂器。”
　　“孕养……镜魂的容器。”
　　井口忽然发出轻响。
　　“咚。”
　　不是风吹，不是地动，而是，井底，回应了他们的魂压。
　　“别动！”墨衍厉声，“它在听！”
　　可黎夏已经站到了井前。
　　她眼中没有惊恐，只有一种像是忽然明白了全部的安静。
　　“我一直在做梦。”她低声，“梦见一扇没有门的殿，一座没有名字的镜，一句没有人说过的话。”
　　“原来是他在跟我说话。”
　　说罢，她伸出手，轻轻触碰摄魂镜浮出的新纹路。
　　“咔。”
　　魂镜一震，纹路瞬间化作一条细长金线，顺着她的指尖，直指井底。
　　下一秒，井底爆出一道魂息！
　　不是杀意，不是怨意，是，熟悉的共鸣。
　　像血脉彼此之间，某种不可逆的共识！
　　“退后！”风尘忽然开口，他不知何时已站在角落，手指在虚空划下镇魂阵印。
　　“她体内的镜魂在共鸣，如果这魂锚还连着赤霄的主念，他会，醒！”
　　“他不是已经寄魂识在她体内了吗？”林清咬牙，“还会再苏醒？”
　　“他不是全魂！”风尘脸色难看。
　　“他是魂锚魂体！有本我！只要井还在，他就能以她为媒，强行投影出来！”
　　那声音并不响，却像是某种极深极老的器物在夜里苏醒。
　　随即，一阵古怪铃音从井底传来。
　　一开始很轻，像铜铃偶然晃动，又像谁在极远处牵着什么东西……走近了。
　　“叮……咚……叮……咚……”
　　每一声，仿佛敲在魂识最深的那一角，让人不自觉地生出一种想跟着走的冲动。
　　“这不是正常音波！”封炎低喝，“是引魂节律！快，封识！”
　　可来不及了。
　　“咔咔咔咔咔！！！”
　　井中传出一连串如骨裂般的爆响。
　　众人猛地看向井口，那具浮出的黑金魂骨，忽然动了。
　　不，只是它自己。
　　它脚下，还有七具同样的骨骸，此刻已被井中魂气激活，体表逐寸渗出黑血般的魂液，最终一齐睁眼。
　　没有眼珠，只有一团正在燃烧的暗红魂火。
　　“它们，活了。”谢老道喉咙发干，“这不是尸变，是，血祭魂兵。”
　　“叮咚……”
　　铃音再响，七具魂兵同时抬头，动作整齐得像是背后有人牵线。
　　“退！”唐川怒喝，赶山鞭卷地而起，魂鞭激发雷咒，劈向第一具魂兵！
　　“轰！”
　　魂鞭劈下，火星四溅，那魂兵竟纹丝不动，反倒抬手抓住鞭影！
　　“嘶！”
　　唐川猛抽，整条赶山鞭被它一把反卷，差点脱手。
　　“这玩意不怕咒火？”林清惊声，一剑划出，鬼寒刃斩向魂兵颈骨，却只在其肩头划出一道浅痕。
　　“它们不是普通魂兵！”封炎咬牙，面具下满是冷汗，“是……半契魂尸！”
　　“赤霄在井底养了这些年，不是守尸，是……炼兵！”
　　“我们中计了！”谢老道大喝，“他根本没睡，这是主动引魂！”
　　“叮咚，叮咚！”
　　铃音愈发密集，血祭魂兵开始动了。
　　它们不快，却无比稳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震颤半寸，魂压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压来。
　　“挡不住了！”莫寻满脸骇然，“这些东西是为归魂者而设，我们不是主线目标！”
　　“目标是我。”黎夏忽然开口，声音低却极冷。
　　她站在众人身前，抬起手，摄魂镜自动浮现！
　　“我不让他来。”她语调如刀锋划铁，“就让他，永远来不了。”
　　她指尖一点，摄魂镜忽然鸣响！
　　“嗡！！！”
　　镜面爆出一道白金魂光，瞬间在她身前展开！镜中，一道虚影缓缓凝现。
　　那是她，却不是现在的她。
　　那是一个更加冷漠、眉眼更锋利的黎夏虚像，身披黑袍，掌执镜火，目光中，没有一丝人气。
　　“镜中魂像，召！”黎夏厉声低喝，“镇魂，倒影一式，封行！”
　　镜中黎夏抬手，五指成印，一道逆转魂阵骤然落下！
　　“轰！！！”
　　魂兵集体一顿！
　　“快打！！”唐川见状不怠，鞭影裹魂刃，猛刺一兵眼窝，鬼寒刃与摄魂阵交叠爆发，终于将其斩落！
　　“成了一个！”林清低喝。
　　“不够！还有六个！”谢老道猛拍符阵，“我来镇第二！”
　　“我跟你！”封炎跃上天井左侧石柱，魂火化爪斩下！
　　三人四器齐动，总算勉强将第二具也压制入阵，可剩下的四具魂兵，已在铃音引导下开始聚阵！
　　它们的脚步踩出的轨迹，竟是，归魂墓志上的血阵图！
　　“快阻止它们！这图一旦成形，整个镇魂井就会......”墨衍话还未完，一道低语忽然在空气中响起。
　　那不是铃声,是夹杂在铃声之间的，人声，极低、极近，仿佛就在耳边。
　　“归魂者……归魂……归我……”
　　黎夏脸色一变：“他在唤我。”
　　“这是唤魂术！”谢老道猛地转头，“不是普通的那种！”
　　“这是术阵级引魂，他在用你体内的魂印，把你，当成归魂者的引体！”
　　“换句话说，你已经是他的新锚！”
　　镜中虚影忽然剧烈震动，黎夏一口血喷出！
　　“他在反控你！”唐川飞身一跃，将摄魂镜夺下，“你不能再靠近魂阵，他是在借你觉醒自己的第二魂！”
　　“我来镇阵！你退！”
　　“你来不及。”黎夏低声，却被唐川打断：“你不是魂器，你是人。”
　　“人不该被他当工具用。”
　　他转身将镜面抛入空中，赶山鞭一卷，强行将剩下四兵引至阵外！
　　“走！！镇锁魂井，退！！”
　　封炎与林清迅速将阵边魂符一圈引燃，魂雾翻涌间，魂兵们发出低吼，却被摄魂镜中的镜像定在空中。
　　黎夏最后一眼看向井口，忽然听到那句低语再度浮现，“归魂者……归你？”
　　她回头，对着那无声虚空，低低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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