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4章 渡桥
赤红色魂文自桥下涌起，魂骨依次亮起，像某种古老的机关被启动，桥面轰隆震颤，如同活过来了！
“魂骨渡桥，已启！”封炎低声喝道，“快，趁桥还在动，冲！”
唐川二话不说，直接背起黎夏，踏上桥面，林清、封炎、谢老道、阿赫珠魂体、莫寻等人紧随其后。
整队在魂骨桥上奔行，但桥的尽头，是一片被魂雾遮蔽的深渊。
“我们是往下走？”林清喊。
“不是往下，是往里。”唐川盯着前方那一片模糊镜光，“昙冥第二层，不是空间，是魂识折叠的内层。”
“桥，是魂的脊椎。”
“我们要穿过自己的魂核，才到得了对岸。”
但他们刚跑出不过百步，异变骤起。
“嗤！”桥面下某根骨脊忽然崩裂，一道细细的黑线窜出，直扑林清脚踝！
“小心！”谢老道怒喝。
林清反应极快，一剑劈下，斩断黑线，可那线竟瞬间化作一团墨色魂雾，缠住她的腿，猛地渗入她体内！
“啊！”
林清惨叫一声，直接跪倒在桥面，五指死死抓住桥骨，指甲崩断！
“怎么回事！”唐川怒吼。
“镜蚀鬼纹！”封炎惊呼，“赤霄在桥中藏了魂蚀镜纹，用来清除非主魂者！”
“这是……针对我们设的！”
“怎么破？”唐川反问。
“只能用镜源之力！”封炎怒喝，“只有主线体——黎夏，能压制！”
可这时阿赫珠忽然魂体一震，残魂猛地转暗！
“她也中招了！”谢老道大吼，“魂火遭到干扰！”
“我……撑不住了。”阿赫珠残魂已经开始模糊，光影扭曲。
“不能让她熄。”唐川咬牙。
“否则她魂飞，整个摄魂阵图会缺角！”封炎语气冰冷。
众人急欲相救，镜蚀鬼纹却越来越多，从桥面四周伸出，如蛛网、如锁链，死死纠缠在众人魂息上！
“它在吞我们的魂核！”林清捂着胸口，脸色雪白，“我顶不住了！！”
“黎夏！”唐川抱紧她，“你快醒！”
“再不醒，咱们全完了！！”
就在这一刻，咚！摄魂镜自黎夏掌心飞出，悬于半空，镜面剧震！
镜光逆转，整个镜体的内层突然呈现出一面陌生的图案。
“……这是？”封炎惊骇。
“是……引魂本面。”阿赫珠残魂虚弱地开口，“她……唤醒了镜魂之源。”
只见镜面中浮现一张极古的魂纹图腾，像一只倒影天地的瞳孔，正中央，赫然映出黎夏魂像。
但不再是她的模样。
而是一座祭坛，一座镜中神座，一道魂火生生不息的魂像。
“她不是借镜，是，成为了镜。”
下一刻。
“引魂，本面，临世。”黎夏双目睁开，一道陌生的魂音自她口中吐出。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前方桥面。
“碎。”
一字落下，摄魂镜爆发刺眼白光，整个桥面上的镜蚀鬼纹瞬间如触雷惊蛇般剧烈扭动，发出阵阵尖叫！
“嗷！！！”黑纹被一点点逼退、消融、溃灭！
林清魂力迅速回稳，阿赫珠残魂的青光再次恢复稳定。
唐川被那镜光一拽，整个人仿佛短暂失重。
“这不是压制，是，融合？”他喃喃，“她……短暂成为了镜魂源的一部分！”
桥面完全净空，风尘在最前方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扬：“做得不错，黎夏。”
桥，走到了尽头。
风尘止步，回身望了最后一眼这条由自己魂息激活的骨桥，随后低声一叹，“到这儿，我就不走了。”
他将最后一丝魂力化为镇印，将整座魂骨渡桥冻结，阻断镜蚀再返。
“你们，走完后面的路。”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随风消散，像被归魂原本的规则吞入魂界深处。
众人踏出骨桥的下一步，便不再是昙冥界，而是，归魂原。
他们站在一片没有地平线的荒原之上。
脚下的沙，不是土，而是赤色魂尘，极轻，却仿佛每一粒都燃烧着死过无数次的诡念。
天是黑的，但没有星，没有风，却有低语。
那不是人声，而是这片地的意志，在喃喃回响：“归魂……不归形……不归名……”
“这是……镜魂之地的最后层域。”谢老道低声说完，已开始结印压魂。
“归魂原。”封炎补充，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别抬头……这地方的天是假的，会映出你的魂核。”
“这地也不是土。”林清蹲下指尖碰了碰，忽地脸色一变，“是骨粉。”
“你们看。”莫寻指向远处。
众人转头。
只见整片赤原之中，散布着无数微微发亮的植物，那不是草，而是魂骨花。
一根根如指骨般的白茎从土中探出，顶端绽放着仿若魂火构成的诡异花冠，在赤色荒原中缓慢呼吸。
而地面，除了骨花之外，还有成片成片的反转符纹。
那些咒文反着写，写的是祭祀，但排列方式却是召唤。
“这是……魂族遗弃阵。”谢老道吸了口气，“赤霄在用这片原野召唤……自己。”
“召唤什么自己？”唐川眼神微冷。
众人沉默。
忽然，摄魂镜微颤，黎夏止步，她低头看向前方，魂殿。
整片归魂原的中心，一座漂浮在半空的赤金魂殿赫然矗立，无根无影，仅以魂压维持悬浮。
魂殿之上，重重浮雕描绘着古楼兰诸神崩灭、王脉自噬、镜魂初裂的全过程。
那是楼兰的史，也是镜魂的原典，而魂殿正中，有一个人，他站在那里，背对众人。
身穿裂纹王袍，发束玉冠，一手负后，一手握镜柄，那面镜，不再是摄魂镜，也不是祭魂天镜。
那是原镜，镜魂之始。
“他就是赤霄。”封炎吐出一句，“魂体完整，神念重构……他已经，不再是人。”
唐川缓步前行，每一步都仿佛踏入对方设定的剧本，他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战意。
“赤霄。”唐川冷冷唤他名字。
魂殿中，那人终于缓缓转身。
众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因为魂压，而是他的脸，他长得，几乎和顾风云，一模一样。
不，是魂体结构也近乎重合，只是眼中那种冰冷到扭曲的神性，是顾风云从未有过的。
“他不是赤霄？”林清惊呼。
“不……是他。”阿赫珠残魂声音微颤，“但……他不是那个完整的赤霄了。”
赤霄开口，声音低沉清晰，却像从骨腔中回响：“顾风云，曾是我残魂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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