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6章 魂鬼夜市

　　林清皱眉：“我听说过……那不是传说吗？地下魂市，常年不现于阳界，只在月蚀之夜浮现一次？”
　　“是传说。”藏风道人点头，“但每一个传说里，都有镜魂留下的线。”
　　“据我所知，三年前，那枚月魂砂盘曾短暂现身夜市，由一位身份不明的魂商持有。”
　　“名字？”阿赫珠目光一寒。
　　藏风道人淡淡答道：“贺子。”
　　一听这名，唐川眼角微抽。
　　“是他？”
　　林清脸色也变了：“那疯子？”
　　“他不疯。”唐川低声，“他只是……永远不肯站队。”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什么都敢卖。”
　　五日后，西北，魂鬼夜市。
　　夜风诡冷，黄沙四起。沙丘彼端，是一座无门无窗的古城残壳。
　　而魂鬼夜市，就在它的影子里。
　　这座集市不在阳世，而是被投影在月光和镜影交界的第三魂层，阳魂看不见，阴魂不敢进，唯有带着魂契之印的人，才可窥其轮廓。
　　藏风道人为众人刻下古魂印记，一行人悄然潜入市中。
　　走入魂鬼夜市第一眼，仿佛穿进另一场永夜幻梦。
　　街道歪斜，铺地不是石，是镜；货架非木，是魂骨。
　　来往之人，有身披黑巾、面容模糊的行客，有魂气残缺却仍谈笑的旧魂商贩，甚至还有半透明的魂器之灵，如游鱼般盘旋灯火之间。
　　“别随便回头。”藏风道人低声提醒，“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现在的他。”
　　“魂市之规，镜中不问真身，魂下不提来处。”
　　“所有人，只认魂印和货价。”
　　唐川点头示意，乔装入市。
　　转过三道魂巷，忽闻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懒散声音。
　　“哟，这不是风魂使者吗？”
　　“唐川，你还活着呢？”
　　众人一顿。
　　抬头看去，一道披着黑金魂袍的身影正坐在一座倒立的镜台之上，面前摆满各式魂器残件、未命名的骨咒、甚至还有一口封着的活魂瓶。
　　他嘴里叼着根什么草，一边咀嚼一边笑着看唐川：“这回不是来买命的吧？”
　　唐川淡淡道：“贺子。”
　　“还记得你三年前说的那句吗？”
　　“魂市不问前尘，你我无债无仇。”
　　贺子笑了：“我可记得，但你当时在我摊上买的是逆识咒，后来有人问起我，你那眼神，像是要把我魂剥三层。”
　　“可惜那时候你还不是终局者。”
　　“现在呢？”唐川目光幽冷，“你打算卖我，还是卖他？”
　　他指了指身后的藏风道人。
　　贺子目光落到那张老脸上，眯眼片刻，忽而轻笑。
　　“哟，赤霄的线……你们是动真格的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将摊上的杂物拨开，指尖按在镜台最深处的一块暗纹上。
　　“我这儿有你们要的东西。”
　　“月魂砂盘。”
　　阿赫珠眸光一凛：“你果然藏着。”
　　“没错。”贺子点头，毫不掩饰，“但我没卖出去。”
　　“它太烫手了，魂母系统都查过我。”
　　“所以我现在不卖，我送。”
　　贺子咬着草茎笑了，“我送你们这砂盘，再告诉你们第三钥。”
　　唐川神情微变：“你怎么知道三钥？”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这群人绝不会只奔一个。”
　　“还有一把，叫人镜残骨。”他轻声吐字，“在灵异局未开放的一处，忘山迷冢。”
　　“那是个没人想去的鬼地方，魂不能燃，镜不显形，进去之后三魂会自己溃散。”
　　“你们敢进，我就告诉你们入口。”
　　空气凝固数息。
　　唐川缓缓道：“你不是在帮我们。”
　　“你是在引火。”
　　贺子摇头：“我只是个商人。”
　　“我只把能让你活下去的钥匙，摆在你面前。”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黑玉匣，轻轻推向唐川。
　　匣盖一开，一枚呈现月白弯盘形状的薄骨静静躺在里面，魂光如水，隐隐浮现古月祭文。
　　月魂砂盘，现世。
　　“第二钥，拿到了。”唐川收起匣盒，声音低沉如雷。
　　而远方的夜市边缘，那被迷雾笼罩的角落中，一座古旧石碑悄然浮现。
　　碑上三个魂字：忘山冢。
　　风停了，魂市深处忽然死寂，连灯火都像被谁捂住，不敢再晃。
　　贺子没再多言，只是淡淡道：“忘山在西北三界交汇之地，月砂见影时，才显入口。”
　　“你们若要去，最好现在，再晚一夜，魂时逆转。”
　　“冢门，就会换主。”
　　月砂光流，映照北域。
　　众人连夜启程，赶往忘山之地。
　　那是一片自地图上消失的幽岭，无山名、无人迹，传说曾是镜族最后的禁山，凡生前见过镜母真容者死后魂识皆葬于此地。
　　一路沉默。
　　唐川心头压着的，不只是第三钥，还有谢老道魂影在镜中最后浮现的一句话：“第三钥，不是取的，是醒的。”
　　“它不是藏在那里，它，是那座墓自己。”
　　两日后，天未亮，众人已抵达忘山边缘。
　　黎夏第一个感应到异样。
　　“魂风不对。”她皱眉，摄魂镜轻轻震颤，镜面竟倒映不出众人身影。
　　“我们……不在现在。”林清低声道。
　　“魂层偏移。”阿赫珠立刻看向地脉，“整个迷冢入口，被时间拉链封住了。”
　　唐川走上前，手抚古碑。
　　碑文密布，如藤蔓缠绕魂脉，一道残破的古魂印中央，刻着三个篆字：封神印
　　而其下，一行极淡的咒文浮现，仿佛被岁月烧穿：“此冢主，名为时王。”
　　空气像被谁悄然压下，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时王……”林清喉咙微紧，“这冢，是和时间……有关的。”
　　藏风道人轻声道：“时王，不是王，是镜族早期的主令使者，负责记录一切命数与轮回。”
　　“相传，他不是死于战场，而是主动葬身于迷冢之中，将自己的魂识设为封钥。”
　　“你们要的人镜残骨，就是他。”
　　唐川看了眼林清。
　　“你不是破解过魂塔十三阵？”
　　林清轻轻点头，走上前，从魂袋中抽出魂笔与封符。
　　“我要破镜壁。”
　　“但记住，一旦破开，我们每个人的魂识，都会被时王魂印扫描。”
　　“若有记忆不稳、魂线不清之人……会被拉入魂时回溯。”
　　“意思是……”封炎咽了口唾沫。
　　“你会活着看到自己的前世，但不一定能回来。”
　　林清咬破手指，将血滴入封符，按入碑心，开！
　　轰！！
　　整个迷冢前壁骤然裂开，一道倒流的魂雾涌出，如逆流的潮水，映出千年前破碎的天幕。
　　众人几乎是被一股力量牵引着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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