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1章 魂奴
唐川缓缓起身，脸色难看：“也就是说，我们手里每多一枚碎核，就越像是……”
“在帮归镜者解锁镜域。”
空气一瞬沉入冰点。
赶山鞭忽然低声道：“可我好像，记得那里。”
众人同时转头。
赶山鞭静静悬在空中，九节魂纹缓缓亮起，每一道都在轻微跳动，像是触到了某种熟悉却模糊的频率。
“不止我。”它的语气罕见地平静，“红烬，也动了。”
红烬自唐灵儿肩后现形，剑身之上竟泛出一层银红交错的古魂花纹，那是她从未展现过的纹路。
“你们两个……”藏风低声问，“你们记得镜域？”
“记不得。”赶山鞭说，“但我魂核深处，有种拔魂般的疼，像是被剥过一遍，又缝回来。”
红烬的剑音低低震响：“镜域不是新世界，是我们的，旧主场。”
“那里，是我们第一次……被唤醒的地方。”
“不是出鞘。”她声音骤沉，像从骨缝中挤出来，“是，被炼出来。”
唐川整个人僵在原地，缓缓开口：“镜域，是魂器的，制造空间？”
黎夏看着手中的命卷，忽然低声念出最后一段刚显出的咒文：“五核聚，主印裂，镜域现，魂器全返。”
赶山鞭沉声接话：“魂器全返，是所有镜器的原轨记忆，会被逼回来的意思。”
“我们的意志，会被重写。”
“你们会被拉回第一次被铸出的状态？”唐川声音发涩。
红烬微微低鸣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轻轻浮回唐灵儿背后，化作一缕赤焰剑意，低语如梦：“到那时候，我就不一定还认得你。”
赶山鞭则更直接，它的尾节狠狠地一震：“到时候我就不是赶山鞭，是定轨鞭魂，只认主印，不认人。”
“到时候我就不是赶山鞭，是定轨鞭魂，只认主印，不认人。”
话音未落，主塔之外，忽然传来一声古怪的魂响。
不是雷，不是风，而是像某种干涸尸骨被强行弯折时发出的脆响，带着令人发麻的钝裂感，一下砸进每个人耳膜深处。
“外面……来了东西。”红烬低语，剑身微颤。
“不是东西。”赶山鞭低吼一声，身上九节魂纹骤然鼓起，“是人，归镜者。”
下一瞬！
伏灵古仓的铜皮墙壁竟自行开裂，一股阴冷到极致的魂风从裂缝中倒灌而入。
像是某种死亡的意志，拽住每个人的魂识，缓缓往外拖。
空气温度陡降，仿佛整座古仓一下被扔入一口永冻深渊。
一道黑影，缓缓自断层之外踏入。
不是踏地，而是滑进来的，仿佛那人没有脚，而是从空间缝隙里裂出一段意志。
拖着数十具魂体的残影，缓缓铺展于主塔之外。
他的身上没有实体，只有一层层倒转的镜纹魂影，宛如一尊穿着古镜官袍的虚像，眉眼模糊，头顶浮着一枚黑铜面具。
那面具没有眼洞，只有一条竖直的缝，仿佛天裂。
他没说话，先抬手。
一瞬间，几十具魂奴从他身后涌现，面容扭曲、魂火枯干，像是从某种被遗忘的主轨里撕扯出来的命体残骸。
带着浓烈的逆命波动，疯了一般地冲向主塔！
“魂奴？！还是这么高频的？”藏风道人脸色骤变，“这些是被归镜者炼过的活体，命轨转写残品！”
“他们来抢碎核！”唐川眼神骤冷，一掌将镜心花种护入摄魂镜背后，吼道：“退后，交给我！”
轰！赶山鞭真形绽放！
他整个人魂火翻腾，一条银白色魂龙从他肩后浮现，九节长鞭化作翻山腾涌的光蛇，卷着天雷地火，横扫而出！
“定轨九缠，第一形，封魂锁界！！”
轰！！！
鞭形一出，整座主塔的地面骤然鼓起，魂纹自行刻出封阵，一道道缠绕式阵符封住四面魂墙。
竟一口气将冲上来的二十余魂奴当场砸碎成魂渣！
但更多魂奴仍在涌来。
那黑影，终于开口，声音极低，仿佛来自地下：“唐川。”
“你果然，是钥。”
“你终于，把风魂种……逼了出来。”
空气一震！
黎夏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风魂种？”林清脸色刷地一白，脱口而出，“那不是黎无涯……转生门的引钥吗？！”
“你知道你是谁了吗，唐川？”那黑影缓缓抬手，面具之上的竖缝轻轻张开，一缕漆黑魂丝自其体内飘出，宛如蛇骨般扭曲，直指唐川心口。
“你不是归镜者的敌。”
“你，是他设下的后门。”
唐川魂体一震，赶山鞭忽然剧烈颤动！
“主魂裂了！他动的是你的本魂记忆！”赶山鞭怒吼，“别信他！那家伙是归幽——归镜者首席，掌逆构之权的炼魂者！！”
“他擅长反向唤魂，把人活生生从自己体内掏出来！！”
“你再听他两句，你自己就不是你了！！”
可那声音，还在耳边轻声诱导：“你一直觉得自己是孤儿，是被命轨捡来的破碎件……对吗？”
“你为什么能掌赶山鞭？”
“你为什么能驾摄魂镜一半镜魂不崩？”
“因为你体内，本来就藏着，黎无涯设下的风魂种，是他的残印，是通往镜域的，钥。”
“你不是拦路者。”
“你是他为归镜做准备的，另一把门。”
下一刻！
唐川眉心猛地浮现一缕银灰色的魂纹！
那是一道从未出现过的符印，宛如风暴中心的一点旋涡，魂火内敛、逆频外放！
赶山鞭震动剧烈，红烬也在唐灵儿背后发出警报般的鸣响！
“别让他靠近碎核！”红烬怒吼，“那魂纹，一旦跟镜心花种接触，镜域就会自动开启第一层折镜！！！”
“唐川！”黎夏高喝一声。
可唐川闭着眼，身子却微微前倾了一步！
那黑影，归幽，面具后的魂丝缓缓张开：“来吧，你只是要归位，你本就是我们的人。”
但下一秒！“咔！！”
唐川猛地睁开双眼，魂火逆转！
“你错了。”他声音低哑，却坚定如铁，“我是谁，是我说了才算。”
“你想用这风魂种，开镜域？那我偏不给。”
“赶山鞭，第二形！！”
“九缠，断生裂！！！”
轰！！
赶山鞭化龙本形全出，一鞭横扫，将整片古仓主塔外的魂墙全部震碎！
魂奴炸散，归幽身形猛地向后一滑，却在空间中留下一道细微的残影，像是被抽离了一部分魂识。
“你……”他第一次语气不稳。
唐川一步踏前，眼中魂火炽盛：“我可能真是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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