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3章 争吵
“我说了多少次！”赶山鞭怒不可遏，“魂器里只准我说愿随其主，那是我牌面！你怎么能随便说！？”
镜胤缓缓转头，一字一顿，声音清冷：“我是人，不是器。”
“你随他命轨，我随她心念。”
“我说愿随其身，是我愿意，不是被你抄。”
“懂？”
赶山鞭：“……”
“你说谁是器啊小红毛！！你说谁是器？！”
唐川及时赶到，一把按住赶山鞭的魂首，不然这魂龙真要炸了塔。
“行了。”他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她确实不是兵器了，她是灵儿的人了。”
赶山鞭愣住，盯着唐川：“你什么意思？你说她是人，那我……我是啥？”
唐川瞥他一眼，语气意味深长：“你是鞭。”
“我去……！”
红烬，不，镜胤，站在唐灵儿身边，安静地听着那群人的喧哗。
风从祭魂塔顶穿过，带起她的红发，轻轻拂过唐灵儿的脸。
“你还愿意带着我吗？”她问。
唐灵儿没有回答，只是拉住她的手，紧紧的，“我带你走出魂炉。”
“也带你走进人群。”
“不是为了你帮我斩敌，是……我想跟你，一起活。”
镜胤眼中，那道红焰微微颤了一下。
“西南崖岭，出现了新的魂印遗迹。”
这是藏风道人在祭魂塔外对唐川说的第一句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隐忧。
唐川侧头看他，眼底依旧疲惫未散：“你确定是……魂印？”
藏风道人微微点头：“不是当代术痕，而是早期构魂印记，排列方式与镜族初构极为相似。”
“你不是说镜族已彻底覆灭？”唐川皱眉。
“覆灭的是主族。”藏风道人的声音低沉，“可当年镜母试验失败前，还分出过一些分支构体，被称为纹魂遗民，存活概率极低，但不是零。”
“我查到崖岭有一族，祖辈相传能听魂。”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几分，“最关键的是，他们的族地入口处，有一块无名镜碑。”
唐川沉默片刻。
黎夏却已转身：“我们去。”
三日后，唐川与黎夏抵达西南崖岭。
这是一片云崖缠绕的破碎山地，常年不见日照，魂频沉缓如瘴雾，四周皆为废弃魂冢与坍塌灵墓。
早年曾有术士误入此地，自焚魂而死，灵异局遂将此列为魂频钝区，无人再近。
可如今，两人踏入断崖，第一眼就看到了它。
那块镜碑。
被封在半山岩壁之间，碑身斜断，表面布满早期镜语咒纹，最中心一行铭文模糊不可辨，却仍可读出最后两个字：“镜……阙。”
“这不是族名。”黎夏蹲下仔细看，“是个名字。”
唐川也看出来了，那行刻文，并非用于标识场所，而像是一种祭铭。
“埋的是人。”
“碑上的魂频指向，还在。”
两人循碑频深入，越往里走，四周就越静。
不是风静，是魂静。
那种令人脊背发冷的沉默像是一层层潜藏的识频网，悄无声息地剥离着他们的识觉感知。
直到走到半山的一座石屋前。
屋门没有锁，推开时，咯吱一声。
唐川抬脚走入，刚一踏进门槛，魂火骤颤！
一道极细微的咒波从他掌心浮起，是归零镜碎片。
那块他从镜界归来时带出的残片，本无魂识，如今却在这片屋中，微微共鸣。
黎夏也有所感应，低声问道：“这里……藏着什么？”
她话音刚落，屋中一张木榻上，忽然坐起一道少女身影。
十六七岁的模样，身着旧制镜纹布衣，眉眼寡淡却不失灵气，她抬头望向两人，没有惊慌，也没有疑问。
只是开口，声音轻得像是隔着梦说话：“你们带来了……归频之火。”
“你们……是谁？”
唐川一怔。
下一秒，他看到她脖间悬挂的一枚灰白玉环，古玉，非术器，不通魂火。
但那一瞬，他手中的归零镜碎片，却猛然发出一道清晰的识频脉冲！
共鸣！
“她的玉环，在唤醒它。”
“这不只是传承遗物……”黎夏缓缓站直身子，目光一瞬锋锐。
“这是，未写之印，她，是被选中的镜后遗频体，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镜母系统未删除的一段变量。”
唐川看着那名少女，沉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抬头，眼神平静，却让人莫名发寒，“我叫……镜阙。”
“从我记事起，我就能听到魂在说话。”
她指了指自己耳侧：“夜里，镜会在我耳边低语。白天，它们躲在风里。”
镜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梦。
唐川却在这一刻，感到掌心的归零镜碎片忽然变烫，灼得像是要穿透皮肉。
那不是普通的魂频反应。
是，镜魂命令结构的主动回响。
下一瞬。
咔！一声轻响，从镜阙颈上的那枚灰白玉环中传出。
她似乎并没有刻意去触碰，可那枚玉环，却在自行旋转，像是等待了无数年的机关，终于等到正确的识频钥匙。
镜阙低头，手掌覆上玉环。
手指一动，咔哒。
玉环之中，一道极其古老的识频符阵浮现，不是魂术，也不是咒文，而是，镜母系统最早期的构魂语言。
唐川呼吸微顿：“这……是命令级频率。”
而就在那一瞬，屋中空间骤变！
地面微颤，墙壁上的镜纹石突然自动浮现出残存结构投影，一整片古旧镜面从屋顶垂落，像是被封印在某个伪静止时空中。
所有魂频共振的中心，是玉环。
唐川正想靠近，却猛然顿住。
镜阙的双眼，已变。
她瞳孔泛出微弱金芒，像是有另一层意识正在被唤醒，而她整个人却像早已习惯这一切，嘴唇轻启，语调低缓。
“归零镜主解封，内容，守护。
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所有人，包括唐川和黎夏，脸色全变。
归零镜主命令？
不是摧毁？不是封印？竟然是最原始的守护？
轰！！
归零镜碎片在唐川掌中忽然震出一道魂光，如蛛网般飞速蔓延，竟从原本的碎状开始，重构。
肉眼可见的，镜面裂纹一点点愈合，残魂频逐层叠合，早期构魂核心形态正在自我修复。
黎夏眼神骤寒，强行拽住唐川手腕，低声吼道：“放下！你让它重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那不是残片！那是一个，镜核胚体！”
“归零，根本不是终结！”
“它是……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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