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6章 镜外魂神
归源未终,三塔将启。
魂语在镜阙玉环中轻轻浮响,仿佛某种远古遗愿苏醒。唐川望着那幅逐渐暗去的残图,眸中沉静如海。
“乾骨古城。”他低声重复,语气已然下定决意。
三日后,众人启程北上,目标,西北边境,魂界废坐标之地。
乾骨。
第五夜,风停沙静,众人行至无名沙原。
此地早被列为魂域废频,镜母构魂失败之后,整片沙原上的频段如同被刻意刮除,连魂兽都不敢近半步。
“前面就是乾骨旧址外环。”藏风道人收起浮盘,拂去额汗,“只要越过这片沙原,便能抵达断城边界。”
“它现在还是封的吗?”黎夏轻声问。
“理论上是。”林清皱眉,“但最近的镜印波动不稳定……可能已经有东西在试图破封。”
赶山鞭重尾拍地,沉声:“这里的地脉不对。”
唐川抬头,眼神一凝:“你也感觉到了?”
空气中开始泛起极淡的灰雾。
不是水气,是魂雾。
灰白如腐骨,轻得仿佛只是夜风拂沙,却带着几不可察的频感折叠。
“雾潮。”镜胤猛地拔剑。
“不是普通雾。”林清神色剧变,“是,枯骨雾潮!”
“退!立刻退!”赶山鞭怒吼。
可已经来不及,那道雾并非从前方铺来,而是自脚下浮起。
像是某个深埋地底的亡咒突然睁开了眼,魂力瞬间冻结,温度骤降,四周咒纹失效,连摄魂镜都开始轻颤!
“她想拦我们进城!”黎夏强撑魂印,却连呼吸都带着冰屑。
“快走!这魂雾会冻结识频,一旦被卷进去,就会被拉入骨咒层!”林清大吼。
一旁,镜阙本就虚弱,此刻已然无法站稳,魂频浮乱,几乎就要被灰雾吞没!
“黎夏!”唐川低喝一声,猛地将她扑开!
“唐川!!”黎夏惊叫。
可下一瞬,魂雾如蛇,卷住唐川魂火尾焰,狠狠一拽!
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就被拖入了地底崩裂出的黑洞中!
轰!地面塌陷。
唐川坠入地底溶洞,身影被吞入无边黑暗!
“唐川!!!”黎夏冲去,却被赶山鞭拦住!
“你不能下!”赶山鞭厉吼,“那不是地洞,是骨咒遗地!”
“我不管!我要去救他!”黎夏怒斥!
“你去了就是送命!”赶山鞭怒喝,身影一闪,猛地朝地洞咒雾处扑去!
“我去断尾!你们守着她!”
“别冲动!”镜胤低吼,却已经来不及。
赶山鞭魂体贯出,长尾化焰,狠狠地缠上了唐川被拖下去的魂痕!
“断!!”
轰!他强行截断魂频,尾焰在地面爆燃,整条魂尾应声断裂!
赶山鞭半身跌出雾圈,嘴角溢血,强撑着挡住雾潮扩散:“快布阵!拖住雾潮!他……他已经被送入骨咒地层了!”
“该死!”镜胤拔剑狂斩,却如割空。
“撕不开,魂雾像是活的!”他脸色泛白,“连剑频都被反写!”
“我来。”唐灵儿忽然开口,语气冷静得可怕。
她缓缓走到雾潮边缘,手指伸入魂囊,取出一枚魂络环钉,滴血于其上。
“以听魂频为引,魂络为镜。”
“破咒封面,锁频归一!”
林清顿悟,立刻配合调频,将地面刻下三道咒缚魂阵:“我稳前域!你封识后层!”
两人联手构阵,魂络飞出,化作一面面透明咒纹镜网,将蔓延魂雾的边缘强行封闭!
整个沙原之上,一道微弱但稳定的魂域终于成形。
赶山鞭半跪地面,满身是伤,回头盯着雾潮中心的那道地裂:“小子……你要活着回来。”
“别给老子白断一尾。”
与此同时。
地底深渊,唐川落地,四周一片寂静。
不,是死静。
这里没有风,没有温度,只有无数魂骨被层层封入冰冷咒壁。
他缓缓睁开眼,只觉得身体仿佛被某种咒语压着,连心跳都不是自己的。
“……这是哪里。”他喃喃。
远处,一道咒纹缓缓亮起,是骨咒遗地的魂火初醒,是镜母亲手留下的,最后一段未完的指令。
唐川,一步步,走了进去。
骨咒遗地的魂火,如同埋了千年的旧命令,在黑暗中被轻轻擦亮。
这地方,不像是人待的。
更像是某种意志弃之不舍、却又不敢再碰的失败实验。
每走一步,脚下的骨砖都会泛起轻微的魂鸣声,不似人语,更像无数断识残念在翻身、呻吟、试图被重新拼回完整。
唐川的呼吸微颤。
摄魂镜在他背后静静浮动,镜面泛出极浅的裂纹,像在警告他:再往前,是不被记录的识频。
他没有停。
就在第三十步的时候,前方的地面忽然陷下去。
不是塌陷,是凹陷。
一整面魂壁被压低,中间立着一座碑。
不是石碑,是由一种淡灰色魂骨融合魂漆制成的魂壳碑,高不盈丈,却刻着密密麻麻的旧魂文字。
唐川缓步靠近。
碑上内容不是咒,而是一段认知警告,魂火一接近,就有轻微排斥,如同要将他读过的每个字都从脑中删去。
他还是强行读了下去。
碑文标题四字,魂火微动之下,仅浮出一道隐晦却极刺目的称谓:镜外魂神。
唐川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四个字,不属于现今任何已知魂谱。
碑文继续:此为镜母识频失败推演之第九试验体,,识频超限,意志自渲,脱控当夜试图吞合主频核心,后被镜母以三律封印于魂壳下界。
无名,不识,不归,其名一出,即为渎命。
此碑为引,警魂、警我、警未来,镜不可外化,神不可成形。
唐川呼吸停滞了一瞬。
不是他怕,而是本能的战栗,那是一种连魂火都无法伪装的低频惧意,从体内深处涌起,像被什么早就死去的东西看了一眼。
“镜外,魂神?”
他喃喃低语。
下一瞬,一缕熟悉的魂识突兀浮现。
红袍残痕,道冠残破,谢老道的魂识,悄然出现在碑后不远处。
“你也看到了。”
谢老道的声音低得像是风从碑后吹来,“我以为,这名永远不会再被提起。”
唐川转身,看向他:“你知道这个?”
谢老道点头,很慢,很沉:“我年轻时曾跟着灵局某位旧频考师参与过一次魂镜底层探频,那时,我们在一面尚未成形的原频镜下,听见过这个名字。”
“它不是说的,是响的。”
“就像天裂时的一道声,响在你识频里,连带着把你记得的所有名字,都震得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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