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来自远方的关怀
“别怕，我在。”
棠溪雪不知何时来到了风灼的身边。
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隔着那层赤红劲装的衣袖，将掌心的温度递了过去。
她知道风灼从小最怕鬼了。
“阿雪……”
她的无声安慰，顿时让风灼心底的火焰都燃了起来。
他握着刀的手不再发抖了。
那双向来亮晶晶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因为那个让他不怕的人就在身边。
这世间没有什么比找不到阿雪还要可怕。
从前他是怕鬼，可后来阿雪灵魂消失的那些日子，他日日夜夜都在祈求诸天神佛，哪怕是鬼也好，只要她回来就行。
“嘭……”
仿佛是感受到了一门之隔的活人气息，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猛烈的撞击声。
是外面的东西在狠狠地撞击着木门。
那力道大得惊人，门板剧烈地颤抖。
这座木屋被加固过，每一块木板都经过了反复的鞣制和浸泡，每一道榫卯都被楚桥用兽筋重新绑过。
看得出他是有丰富的生存经验的。
不是天赋，而是用无数次生死危机换来的经验。
这座木屋是冰渊之中，唯一的避风港和安全屋。
“听这动静，外面那位脾气不太好。也是，在外面站了这么久，换我我也急。”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依旧不着调，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火快熄灭了。”
四周涌来的寒气，几乎压得炭火都点不起来。
炉膛里的火焰已经缩到了只有拳头大小，火芯由金红转为暗红，再转为一种微弱到即将熄灭的惨白。
楚桥把最后几块松木全塞了进去，可那火焰非但没有变大，反而更小了。
不是柴不够，是这屋子里已经没有足够的温度让木头燃烧了。
随着屋内变暗，撞击声更加猛烈。
门上的符文光芒越来越黯淡，木板的裂缝越来越多，每一道裂缝里都嵌着一片幽蓝的冰晶，那些冰晶在缓缓蔓延，像是藤蔓一样从缝隙中生长进来。
“这火焰快撑不住了。看来，它们今夜是非得见见你们不可。”
“放心，光，不会熄灭。”
棠溪雪取出了一颗夜明珠。
那珠子从她掌心出现的瞬间，一道柔和而璀璨的光芒便在屋内铺展开来。
那光是温润带着深海特有质感的莹光。
这颗闪亮璀璨的夜明珠，是海皇星遇送给棠溪雪的，托了月澜卫送过来，放在礼物箱子里面。
星遇喜欢搜集各种漂亮的珠子送给他的宝贝妹妹，这颗深海夜明珠是他亲自潜入海底寻的。
那一处海沟深不见底，连天星卫的探路船都不敢靠近，他却一个人潜了下去，在水压能将玄铁压弯的深度，找到了这颗珠子。
楚桥的目光在那颗夜明珠上停了一瞬，眉毛挑了起来。
“姐姐，你们白玉京的人出门都随身带这么多宝贝？”
“嘭。”
外面的撞击声小了一点。
它们怕光。
光对这片葬地里的死物来说，比火焰更令它们厌恶。
撞击声渐渐变成了抓挠声，那是指甲刮过木板的细碎声响。
“看来它们不是很想欣赏这漂亮的明珠。”
楚桥嘴上说着，手上的骨刀却一刻都没有放松。
四周寒意依旧。
那些东西虽然不敢再撞门，可它们没有离开。
它们围在木屋外面，一层又一层地贴着墙壁。
哪怕它们不进来，也会把里面的人冻僵。
“我杀出去，不能坐以待毙。”
棠溪雪不是个被动的人。
她透过门的那个观察洞向外望去。
夜明珠的光芒透过门缝洒出去，在雪地上铺开一片淡蓝色的莹光。
借着这光，她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雪地上，密密麻麻地站着无数人形的东西。
它们身上长满了冰晶一样的鳞片，那些鳞片从皮肤底下翻出来，边缘锋利。
冰尸，是龙巢冰渊最深处的那片葬地里诞生的怪物。
看到这骇人的一幕，棠溪雪毫不畏惧，只有满满战意。
她从不是那种躲在他人的牺牲背后坐享其成的人，这些东西，还不足以让她退缩。
她前行之路，从来都是神挡杀神，佛挡灭佛。
“它们是杀不死的。姐姐，我们耗不过它们。在这冰渊之下，它们是不死不灭的。”
楚桥也学会了传音。
他本就聪明绝顶，从别人的几句话之中悟出了诀窍，自己摸索着掌握了技巧。
“这冰渊是一片葬土，它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可以当先锋，为你们杀出一条出路。”
风灼性子急，那是北疆的风雪都冻不住的热血。
“耗不过也得打！总不能等着被冻成冰棍。”
“我去添火，这些柴火足够撑到天亮。”
楚桥冷静分析。
他将最后几块劈柴堆在炉膛旁边，动作依旧有条不紊。
这些柴是他原本留着过冬用的，冰渊是没有春天的。
冰渊的冬天比外面漫长十倍，每一块木柴都是他从暗河下游的枯木林中背回来的，来回一次要走半天。
可此刻他已经顾不上什么冬天了。
先撑过这一夜再说。
“气温太低了，炭都要灭了。”
暮凉沉声传音。
他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指尖被寒气冻得发青，却纹丝不动。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棠溪雪还有沧雪之心的空间，可以庇护他们。
她之所以没有立刻带所有人进去，除了不确定楚桥的底细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躲藏不是她的风格。
她不想在空间里躲了一夜，出来的时候面对的是满屋子正在等着他们的冰尸。
更何况，她有一种直觉，那些东西不会因为猎物躲藏了就离开。
它们有的是时间。
它们在冰层下等了几百年几千年，等得起这一夜。
就在这时，天际一道金色的光芒，朝着木屋飞来。
那光芒穿过冰渊上空的乱流，翻涌的寒雾，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力量，直直地落向木屋。
光芒所到之处，冰尸纷纷避退。
那些靠近金光的冰尸身上冒出了白色的烟雾，冰鳞在光芒中融化，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被烙铁烫到的野兽。
楚桥朝着门洞看出去，眼睛一亮，吹了一声无声的口哨。
“好家伙，这出场方式比我拉风多了。姐姐，你们白玉京的援军都这么有排面吗？一张符就震慑四方，下次是不是直接掉个人下来？”
“什么符？”
棠溪雪也看了出去。
就见到了那张金色的符，是国师鹤璃尘为她画的符。
以他的本命精血为引，穿过了风雪，越过了山海，终于飞到了她的面前。
金色的符纸悬停在木屋上方，缓缓转动。
符上的道纹流转着神秘玄奇的光泽，每一道符箓都是鹤璃尘亲手所绘，每一笔都浸透了他的血和灵力。
“这是怀仙哥哥的符……”
棠溪雪望着那张悬停在头顶的金色符纸，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道纹。
那是鹤璃尘的笔迹，每一笔她都认得。
鹤璃尘不知道她在冰渊深处遭遇了什么，不知道她身边还有谁，不知道她是否已经找到了出路。
他只是在护身符碎裂的那一刻，便二话不说，又祭了一道符。
这道符翻山越岭而来，只为了护着她。
棠溪雪瞬间鼻子一酸。
楚桥站在一旁，看着她眼眶微红的模样，歪了歪头，语气难得地放轻了几分。
“姐姐，这位画符的人，对你很上心啊。”
金色的光罩自行撑开结界。
那结界以木屋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张，将整间屋子笼罩其中。
光罩的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小的符文，那些符文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完整的防御阵。
原本寒冷的木屋，瞬间恢复了暖意。
炉膛里的火焰重新蹿高，墙上的冰晶尽数融化，连那些从门缝里渗进来的寒气都被逼退了回去。
来自国师大人的符，流转着神秘玄奇的道纹，震慑了所有的冰尸。
它们不敢再靠近了。
金光所及之处，它们在后退，在躲避，远远地盯着这座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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