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并不致命,却会扰人神思。
秦述衡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叫什么?”
“奴婢卫娴宁。”
他又念了一遍,似乎记起什么。
应该是御前总管和他提过。
无论如何,我成功被他留意到了。
凤仪宫送来的那炉香,从今夜开始,也不再只是好意。
成了御前奉茶宫女后,我离秦述衡近了许多。
他喝茶不喜太浓,午后要七分热。
批军报时,茶盏必须放在左手边。
若有人妄猜圣意,他会直接赶出去。
我从不多话。
像殿中一盏灯,安静立着。
皇后送来汤药,我只在呈上前轻声提醒:“陛下,太医说此药温补,今日晚膳若有鹿肉,恐怕不宜同用。”
秦述衡瞥了我一眼。
我立刻跪下:“奴婢只是怕药性相冲,辜负娘娘照拂陛下的心意。”
他没说什么,把那碗药推到一旁。
皇后临时安插宫人进殿伺候,我也不告状,暗中给她们制造麻烦后,又把错处呈给御前总管。
我始终像个忠仆,没说过凤仪宫不好。
可秦述衡却在我的变相引导下,逐渐发现:皇后的手,伸得太长了。
有时他会问我:“你似乎不怕皇后。”
“娘娘母仪天下,奴婢敬她。”
“敬,和怕不一样。”
我低头:“奴婢站得低,没资格怕太高的人。只要差事不出错,便能多活一日。”
那夜,乾明殿着了火。
灯架朝御案倒下去,火油溅开。
宫人尖叫四散。
御案上堆着刚送来的急奏。
边关军情和灾地赈银,还有几封未批朱笔的折子。
我没有犹豫,用身子挡住火星,将折子抱进怀里。
烫意咬上手臂,皮肉已然被炙烤。
“别泼水!先压毡毯!”
“把帘子拆下!火往东边走!”
“你,去取沙!快!”
殿中乱成一团,我却在大声指挥。
头发被燎断几缕,脸上全是灰,我怀里的奏折都安然无恙。
秦述衡赶来时,我正忙着整理折子。
“谁让你拿命护这些?!”
我俯身磕头。
“奴婢不想让陛下今日白熬。”
他盯着我皱皮的手臂,目光深沉。
太医将药粉洒上来,我下意识缩手。
“疼?”
“回陛下,非常疼。”
“那为何忍着不哭?”
我目睹他眼底那点探究,笑了笑。
“哭了也疼,不如省些力气,免得御前失仪。”
那日之后,他留我伺候的次数多了。
我依旧不争。
赏赐送来,我转头分给其他小宫女。
御前总管夸我,我只说是他教得好。
宫中有人酸我得宠,我便绕路走。
我知道,花开得太早,最易被折。
又过了几夜,秦述衡召我进内殿磨墨。
朱砂在砚台里化开,像一池沉血。
“你救了茶房的人,护了朕的折子,又私下做了不少好事。为何总不邀功?”
我听了,继续研墨。
“奴婢如今站得太低,怕功劳太重,会压断脖子。”
秦述衡抬眼看我,抿唇轻笑。
“你倒会惜命。”
“奴婢只有这一条命,当然要惜。”
“若朕给你第二条呢?”
我抬头,像没听懂。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帝王身影压下来。
我手中的墨锭落在砚边,发出轻响。
“卫娴宁。”
他第一次认真叫我。
“奴婢在。”
他的指腹擦过我脸上没褪干净的烟灰。
“你怕朕吗?”
“怕。”我眸光微动,“可奴婢更怕一辈子都只能站在低处,死得悄无声息。”
烛花爆开,他俯身靠近我。
就这样,我入了龙榻。
闭上眼时,我又想起娘被抬回来那日,血肉模糊的尸身刺得我眼疼。
次日,圣旨传遍六宫。
御前宫女卫娴宁,封才人。
程琬笙终于听见了我的名字。
听闻,她只是随口感慨,继续摆弄她的花草。
(https://www.bxwxber.cc/book/26268601/67950245.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